陆瑶点点头,又问:"那束脩总共交了多少钱?"
温如霜数了数手指头:"入学的孝敬礼、各科先生的见面礼,一共五两,往后每月一两。加起来一年十六两,需要办理入学一次性交齐。"
她放下筷子,看着陆瑶,目光里带着愧疚:"瑶儿,这个家是你一开始撑起来的。娘心里都记着。你哥这一读书,家里的银钱七七八八就花得差不多了,娘还没给你置办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陆瑶立刻打断她:"娘,您说什么呢?银钱赚来就是花的,只要花在刀刃上就不算亏。再说了,我哥能读书,咱们家才有盼头。他要是将来考个功名回来,那是给咱们家争光呢。"
温如霜笑了笑,抹了一下眼角,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去了里屋。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走到陆瑶面前递过来。
"娘今儿回来的时候路过银铺,给你买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陆瑶接过来打开,蓝布里头露出一支银簪。簪身细细的,花样简单朴素,可顶端嵌着一颗小小的绿宝石,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滴凝结的露水。
"娘——"陆瑶拿着簪子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快戴上让娘瞧瞧。"
陆瑶把簪子插进发髻里,微微偏了偏头。
温如霜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头:"好看。我闺女戴什么都好看。"
陆瑶摸了摸那支簪子,心里头暖融融的。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话,把剩下的包子吃完了。
温如霜收拾了碗筷,陆瑶去灶房烧了热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干净里衣,她坐在床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屋外安安静静。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家底。房子买下来花了五十两,哥哥的束脩去了十六两,加上置办被褥、布匹、粮食、杂七杂八的日用开销——那四十五两卖房钱和四十两卖地钱加起来,拢共八十五两,如今剩下的大约也就十两出头了。
虽然每月有六扇门的二两俸银进账,可日子要过得宽裕、要存得下钱来,光靠这点死俸禄远远不够。
她"嗯"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还是得搞钱。"
说完把布巾往床边一搁,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还是松软的被窝舒服啊,屋里的烛火还亮着,把墙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陆瑶闭上眼,把被角往上拽了拽,下巴埋进绵软的棉花里,嘴角弯弯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老舒服,老香了。
陆瑶是被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天光照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蓬松的棉被里,贪婪地蹭了两下,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屋里安安静静的,灶房那边隐约传来锅勺碰触的声响,夹杂着温如霜轻轻的哼唱声,调子软软的。
她舒舒服服地抻了个懒腰,这才慢腾腾地坐起来,披上外衣,趿拉着鞋推门出去。
院子里凉丝丝的,比昨日冷了不少。
空气里又多了一股清清苦苦的药味。陆瑶顺着味道走到灶房门口,倚着门框往里看。
温如霜正弯着腰,守着灶膛前那只小砂锅,拿蒲扇轻轻扇着,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娘,"陆瑶靠在门框上笑,"昨儿是谁说的''别花那没用的银子''?"
温如霜回头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昨天说的话跟今天有什么关系?"她拿筷子搅了搅砂锅里的药汤,侧了侧肩膀活动了一下,"那刘氏下手是真重。我昨夜翻身都扯着疼,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反正药都买了,不用白不用。"
她低头看着药汤,又说:"以前那是苦日子过惯了,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银钱都贴给了大伯家。现在我想通了——凭啥啊?"
陆瑶笑着接话:"娘总算想通了。"
温如霜回头看了看陆瑶,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半旧的衣裳上停了一下:"对了,你今儿不用去上值?"
"今日休沐。"陆瑶走进灶房,拿手扇了扇药气。
"那感情好。"温如霜把药渣滤出来,汤汁倒进碗里晾着,"你再去多睡会儿,等会儿我去买块肉回来,中午给你做红烧肉补补。这几天你跑前跑后的,瘦了不少。"
母女俩正说着话,温如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勺子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抱出来一个蓝布包袱,沉甸甸的。她往陆瑶怀里一塞:"差点忘了这个。昨天夜里赶出来的,你看看合不合身。"
陆瑶打开包袱,里头叠着两套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