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休沐过后,接下来又将一连七日,闻鸡起早去上学。

    言蘅本以为西湖一别,若还有缘同祝卿安会面,至多可能出现在程巍与柳如音下一场因缘际会中。

    翌日一大清早,她同程巍此起彼伏打着哈欠,一同徒步前往书院。

    穿过白石桥,转过第二条巷子,书院大门映入眼帘。

    这回他们来得早一些,书院前,广场上还停着不少送学的马车。

    言蘅艳羡地瞥去一眼。

    恰逢一辆马车正调转车头,朝着巷口离去,与她擦肩而过。

    窗帘半卷,车内早已人去楼空,内部的陈设竟有些眼熟。

    车檐上挂着的灯笼在风中不断摇来晃去,只在她眼角余光瞥见的最后一瞬,回归正位。

    言蘅眼底似乎划过一个淡墨写就的“祝”字。

    她怔了怔,视线随着那辆马车飞驰而去的背影过去。

    越看越觉得,那马车同祝家那晚送他们回家的那辆极像。

    她记得车夫当时无意间提过一嘴,那是祝卿安平日出门的专车。

    他们家少爷爱看书,车上专门设有一张书桌,是别的马车没有的。

    但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祝卿安自幼拜入钱塘一位大儒底下,作为关门弟子,一直是一对一听学,从不需要上什么学堂书院。

    言蘅捏了捏眉心,认定是自己昨晚没休息好,才出现错觉,看错了灯笼上的黑字。

    晨读课上,弦诵不绝。

    四周金声玉振,洋洋盈耳。

    言蘅将书本立在桌前,双手交叠,头埋于书后。

    她眯着双眸,长睫如双蝶停于玉面,呼吸平缓,宛若一只冬日蜷起尾巴瞌睡的猫儿。

    程巍坐在她旁边,拿着一本唐诗,那么一瞬间,回想起昨日与柳如音的对话。

    柳姑娘明显饱读诗文,虽不嫌弃他粗陋,但程巍隐隐觉得,自己若一直这般五大三粗目不识丁,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程巍长吸一口气,耐下性子,盯向书籍上密密麻麻的古文。

    他看了三行不到,胸口攒起的那股劲,霎时间倾泻而出,只觉得他与这些文字彼此不识,何苦相互为难彼此。

    程巍阖上书,沮丧之余,扭头看了眼阿蘅。

    不知这小子昨晚去偷了什么鸡,第一堂早读还没熬过去,人就已经趴下了。

    程巍轻声喊他两句,见他困得连眼皮都懒得同他抬一下。

    只得叹一口气,暗自警惕着门口窗前,替他把风。

    言蘅前方坐着整个书院唯一的女学生,院正的掌上明珠,邵苑苑。

    她正摇头晃脑念着诗经里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后背不小心撞到身后的桌子。

    邵苑苑一怔,含着歉意回眸,只对上一个墨如鸦羽的头发尖。

    邵苑苑看见身后人连一个后脑勺都这么好看,却如此不学无术,无声摇了摇头。

    明德书院对外只招儿郎。

    邵苑苑乃凭亲娘一己之力,迫亲爹破格录取的唯一女子。

    第一日出现在学院门口,便得到大半学子芳心暗许。

    她生得很是清丽,眼光也很是清高。

    一直对那些仰慕者爱答不理。

    只在最开始入学,第一眼,被言蘅身上隐隐透出的矜贵吸引过。

    言蘅自是受宠若惊。

    恨自己是个女儿身,有心无力,实在没法与之喜结良缘。

    她也不忍直接伤人女孩的自尊心,正苦恼不知如何婉拒。

    恰逢那会儿书院期中考核,言蘅与程巍雷打不动,并占倒数一二。

    邵苑苑岂是只看皮囊之人,见言蘅学问做得一塌糊涂,纯就一徒有其表的混世魔王。

    与她才貌双全的梦中情郎相去甚远,心思自然而然就冷了下来。

    言蘅见状,愈□□荡不羁,为不耽误人姑娘的终身,誓要将混子的名头坐实。

    晨读足有半个时辰,足以给言蘅打个小盹,醒一醒神。

    距离结束还有一刻,学堂里蓦然安静下来。

    窗外,不知是不是言蘅身处梦乡的错觉,竟响起一阵夫子开怀的笑声。

    印象中,丁夫子生着国字脸,四四方方。

    终日拉着个脸,古板又严肃。

    拜入其门下这么多年,言蘅好像从来没见他笑过。

    学堂内,莘莘学子面面相觑,面上皆有一些不明所以的错愕。

    屋外已有了脚步声靠近,丁夫子熟悉的身影当真出现在门口。

    他手上仍拿着一把戒尺,靠近门口,对上门内一道道投在他身上的炯炯视线,含笑的神情微敛,干咳一声,捋着山羊须,款款迈进了门。

    后头紧跟着一道颀长好看的身影,拎着书袋,走到讲堂旁,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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