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伊枚最擅长的就是死缠烂打，这是他在家惯会用的把戏。他也不怕尴尬，别的小朋友竹以轩不理，他们就不再去找他玩了，但方伊枚就是竹以轩的跟屁虫，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竹以轩！早上好！”

    “老师！我要跟竹以轩一起吃饭！”

    “老师！我要跟竹以轩一起坐。”

    “竹以轩！明天见！”

    幼儿园的老师都笑呵呵的，只要小朋友关系好，不打架不哭闹，就很让人省心了。

    “母亲，祖母说我不可以和男孩一起玩，但是班上有男孩一定要跟我玩。”“没关系，那你就别和祖母说，祖母也是担心你是女孩子被男孩欺负了。”母亲摸摸竹以轩的头，又开始叹气。竹以轩不懂担心和欺负是什么，但他知道母亲说到祖母就会叹气，因为祖母如果知道了这件事就会责骂母亲。他点点头：“我不会说的。”

    班上的孩子都是喜新厌旧，跟这个玩两天，跟那个玩两天的。竹以轩不明白为什么逐渐没有人来找他玩了，只有方伊枚一直来找他，所以也就慢慢习惯了方伊枚的粘糊劲。

    “我爸爸说男孩子要让着女孩子，我想给你吃零食！”

    “那我吃一点点吧，不能让祖母知道了。”

    “你奶奶为什么不让你吃？我妈妈就让我多吃点呢，她说吃得多长得壮！”

    “我不知道。母亲给我买过，但是祖母丢掉了。”

    “竹以轩，那你好可怜呀。”

    “方伊枚，难怪你这么胖。”

    “我不胖！是你太瘦了！”

    “好吧。”

    “竹以轩，你可真漂亮！”

    “谢谢。”

    “我们是朋友吧？你看其他人都不像我这样夸你！你也对我好一点嘛！”

    竹以轩看着朋友一眨一眨的大眼睛，感觉他的眼睛像蝴蝶的翅膀，在太阳下闪着光，却怎么也捉不住。“好，方伊枚是我第一个朋友。”

    “祖母，我在学校交了朋友。”晚餐桌上，在祖母问起学校里教了些什么知识的时候，竹以轩说了这么一句。

    祖母不以为意，待口中的食物咀嚼完，拿手帕擦了擦嘴，才慢慢开口说道：“哦，朋友。乖孩子，等你上了小学，这些朋友就忘了吧。”

    “小学是什么？”竹以轩好奇。

    母亲看婆婆开始皱眉，赶紧往竹以轩碗里夹菜：“以轩，先吃饭。妈，我待会儿跟以轩解释就行。”

    “好。女孩子家家，要多读书才行，成天跟狐朋狗友厮混可不行。”

    朋友是朋友。什么叫狐朋狗友？我的朋友又不是狐狸和狗。祖母在说什么呢？

    吃完饭，母亲也并没有解答竹以轩的疑惑，小学不过就是到另外的学校继续读书，方伊枚为什么不可以一起过去呢？母亲问他的朋友名字叫什么，竹以轩含糊地随便说了一个名字，反正他们也不会真的到学校去问老师班上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方伊枚是我的朋友了，我要守护好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