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随口一说,怎么佐久早圣臣真的留下写作业了啊?!
琥珀川流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佐久早圣臣留下,问出口的时候不明白,问完了还是不明白。他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侧躺在沙发上等待胃药生效,实在无事可做,只好从薄毯的缝隙里偷看茶几前的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认认真真地写作业,垂落的睫毛洒下阴影。这人的面部结构深邃立体,鼻梁和唇峰都很清晰,眉眼浓黑,皮肤冷白,长得就是一张学霸脸,实则也是个学霸。琥珀川流听说,他从爸爸的爸爸就是教授,从妈妈的妈妈就是律师,世代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这样的家庭家教严格,就算孩子未来要当职业运动员,文化课也不会落下的。
反观琥珀川流,他妈妈琉璃子是宫城县乡下出身,父母在她高中时就去世了,她来东京投靠亲戚才偶然被星探挖掘出道的。她对琥珀川流倾尽所有、极尽溺爱,任何事情都是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
学习这一项,在琥珀川流玩心正重的十七岁时,当然被归进了不想做的事情里。
所以他的成绩一直都是马马虎虎,得过且过。
这时候琥珀川流看着专心学习的佐久早圣臣,突然明白为什么nerd是一种新的性感了……啊啊啊我究竟在想什么啊!
他把毛毯一扯,整个盖住了头,也盖住了通红的脸颊。
心脏怦怦直跳,血液循环也变得很快,体温不断升高。
药效,琥珀川流告诉自己,这应该是药效吧。
而另一边,佐久早圣臣实际上并没有专心学习,所以也没有发现这边的端倪。
他正在和自己的医学生哥哥发消息:
【胃痛的话可以吃点什么吗?】
too:
【有苹果吗?】
kiyoo:
【……】
【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too:
【不是啊,我的意思是可以煮点苹果水喝,果胶有助于镇静胃部。】
kiyoo:
【听起来怪怪的,那能好喝吗。】
too:
【?】
【就是糖水的感觉吧,反正不难喝。】
【都生病了你还挑三拣四的!药苦你也得喝啊!】
kiyoo:
【不是我。】
【是一个……是一个很娇气的人。】
too:
【哦哦?所以你要给那位很娇气的人煮苹果水吗?】
【哥哥我啊……都没有吃过圣臣做的东西呢……】
佐久早圣臣果断地结束了聊天,问埋在毛毯里当鸵鸟的琥珀川流:
“你家里有苹果吗?”
“有啊,你想吃吗?”琥珀川流的声音嗡嗡地传来,“在冰箱里。”
隔了好一会儿,他也没听见佐久早圣臣回来,就掀了毛毯坐起来看他干什么去了。
佐久早圣臣戴着口罩和手套,围着围裙,一脸严肃地站在电煮锅前,像是在做化学实验。但是那微微僵硬的姿态,暴露了他从未有过厨房实践经验的事实。
琥珀川流赶紧跳下沙发凑过去,对着电煮锅里沸腾的苹果呆滞了三秒钟,仿佛下定决心般地问他:
“……有没有可能苹果应该先切块呢?”
“是吗?”
“难道不是吗?”
“……我认为不应该以事物的表面形态来判断它的状态。”佐久早圣臣佯装冷静地说。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应该以什么来判断——”
这一颗完完整整的、浸没在水中沸腾的雷霆大苹果。
琥珀川流顿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佐久早圣臣既不会做饭、刚刚也已经吃过了晚饭,那么他会站在这里煮一颗雷霆大苹果的理由就只有——
以前他不舒服的时候,妈妈就算工作再忙,出门前也会煮好苹果水装在保温杯里,叮嘱他记得喝。
也许确实不应该以事物的表面形态来判断。
琥珀川流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
“你说得对。”与此同时,佐久早圣臣皱着眉,接受了自己做出了「微妙的菜肴」的事实。他端起锅,准备将雷霆大苹果倒掉。
琥珀川流赶紧阻止他:“不不不——”
佐久早圣臣:“?”
“只喝水的话,切不切都一样吧。”琥珀川流解释。
佐久早圣臣端着锅犹豫了片刻,但琥珀川流很坚决,最后还是放下了。他熟稔地从餐边柜里拿出了碗和勺,熟稔地盛苹果水,仿佛在这里住了很久一样,俨然已经是琥珀川家的二号人物了。
琥珀川流趴在中岛台上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