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咔嚓。
“欸——真可爱!”
“脸再稍微抬起来一点!”
咔嚓咔嚓咔嚓。
“长大了呀。”
“完全变成美少年了呢!”
摄影棚里,数盏led平板灯的光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琥珀川流几乎没怎么化妆,脸庞在清晰的镜头下仍然窄而精致,浅棕色的头发微微卷翘,眼眸明亮如阳光下的玻璃珠,嘴唇天生带着弧度,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着。
他穿着简约的白衬衫和西式短裤,这样简单的款式更衬得他身材优越。才十七岁就已经一米八的身高,瘦削的身体上覆着一层薄而流畅的肌肉,头、肩膀、腰和腿的比例哪怕用尺子来比划也都挑不出错。
听见摄影师和杂志编辑们夸奖的话,琥珀川流转过头来,轻轻地笑了笑。
这一瞬间自然也被摄影师抓住,摄影师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除了为最新一期《anan》拍摄封面和内页,还有一个简单的小采访,琥珀川流对这些都已经很熟悉了。
“作为国民女演员琉璃子之子,你有什么感受呢?”
“你从小就活跃在演艺圈,高中却没有选择演艺类的学校,为什么呢?”
……
都是些常见的问题,琥珀川流挑不出错地一一回答了。《anan》杂志的美岛编辑将笔记本翻过一页,揶揄地对他笑了笑:
“最后一个问题,是我们在网上征集到的、我们的读者最关心的问题——琥珀川君有没有谈恋爱或者心仪的对象呢?”
琥珀川流愣了愣,连连摇头:“没有!”
“如果没有的话,”美岛编辑今天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那琥珀川君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呢?”
“理想型……”琥珀川流第一次被迫思考这一个问题,脑袋里也没个具体的对象,就凭着直觉回答,“可能……比较聊得来的?能和我玩到一起的?”
“所以琥珀川君是更喜欢性格开朗的吗?”
“也许吧,总之不要太闷的,不要冷着脸不说话的,也不要回避型,我喜欢热烈地喜欢我、强烈地被我吸引的人。”琥珀川流点了点头。
“不喜欢琥珀川君、不被琥珀川君吸引的人,世界上应该不存在吧。”美岛编辑开玩笑地说,又问,“那脸呢?除了内在的部分,琥珀川君对外貌有要求吗?”
“……”
成熟的回答应该是:不,我认为一个人的内在比外貌更重要。
但琥珀川流还是太年轻了,他在心里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无法说谎,只能红着脸承认:
“……好吧,脸还是非常重要的。”
美岛编辑笑着揶揄他:“欸——”
*
采访结束后助理问琥珀川流是回事务所还是回家,琥珀川流看了看时间,摇摇头:
“我回学校。”
“这会儿不是已经放学了吗?”助理一头雾水,但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告诉司机。
“我去排球部训练!不用司机送了我跑着去就行!”琥珀川流简单地拉伸完,回头朝助理挥了挥手,“拜拜!”
助理:“等等——”
话音未落,琥珀川流就已经冲出了电梯,奔跑着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
杂志部和学校之间只有几公里,二十分钟左右就可以跑到,正好就当体能训练了。琥珀川流穿过表参道琳琅的品牌店铺,停在涩谷站的红灯前,繁忙的十字路口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路人,抬头可以看见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映着琉璃子的代言广告。
有一次妈妈的经纪人二阶堂优子从杰伊斯公司顶楼的办公室里看着那块巨幅屏幕,说那位置现在是琉璃子的,但未来会变成他的。
琥珀川流抬头望着它,眼里有些不易察觉的惘然。紧接着绿灯重新亮起了,他绕过世界上最喧嚣的涩谷十字路口,拐向安静的坡道。
商铺和行人渐渐变得稀疏,周围的声音也轻了,目黑川缓慢流淌。
正是三月,河岸两侧开满了樱花,河水上漂着樱花瓣,像一条粉红色的隧道。空气里也浮动着樱花的粉末,甜甜的、黏腻的,令人没由来地骚动。
心痒痒的,似乎有一种即将要发生什么的预感。
为什么呢?
琥珀川流心说:不会是花粉过敏症吧,春天就是这一点不好啊。
琥珀川流跑出了一层薄汗,也因为运动的缘故,他身上喷的香水更容易挥发出来,就像沿着河岸洒下了一路浓烈的玫瑰。他微微喘着,抵达了坡道尽头,看见了铁艺大门之后的欧式建筑——
浅棕色和米白色的砖石堆砌出城堡般的拱门和尖顶,中庭有一座大理石喷泉,古老的樱花树和银杏树郁郁葱葱,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