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刚睡下，听到这个消息还有些懵，“什么情况？”
“前阵子他接诊了个病人，家属说他误诊，闹到医院，院里让他停职反省。”
“你知道他的性格，他没做过他不会承认，他咬死说自己没诊错，不肯道歉，昨天下午家属带了一帮人堵在医院门口，把他打了一顿，之后就联系不上了，手机关机，家里没人，我托人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
苏清沅眉头皱起来。
景砚的水平她知道，不至于犯低级错误误诊了，还死咬着不承认错误。
除非，他没有误诊……
“行，我帮你找。”
挂了电话，苏清沅下床披了件外套，跑到宿舍阳台，指尖掐了个寻人诀。
灵力顺着气息散开，追踪方向直直指向东边的海边。
海边？
苏清沅心里咯噔一下。
景砚那个毒舌男不会这么脆弱吧，这点事就要寻死？
她没多想，从宿舍出来，打车直奔A市东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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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海边，风卷着咸腥味，浪涛一遍遍拍着礁石，发出闷响。
远远的，苏清沅看见一个人坐在浅滩里。
白衬衫浸得透湿，贴在背上，海浪打过来淹到腰际，他动都不动，毫无求生欲。
是景砚。
苏清沅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从水里拽起来。
“你有病啊？多大的人了，玩失踪闹自杀？”苏清沅无语，自己刚睡着就被喊起来，起床气正愁没地方发呢。
景砚脸上还有淤青，嘴角破了一块，头发湿哒哒贴在额头上。
他抬眼看见是她，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你都知道了？来看我笑话的？”
“我闲的？”苏清沅冷笑，“真想看你笑话，我就在家等明天早报，头版头条:知名中医畏罪跳海，那才叫看笑话。”
她松手，景砚晃了一下，又坐回沙滩上。
“我没罪，我没有误诊。”他声音很低，带着点消沉，跟平时那个针锋相对、处处找茬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们都不信我，现在人死了，死无对证了，变成了全是我的错。”
苏清沅蹲下来，借着月光看清他脸上的伤。
左脸一大块淤青，嘴角渗着血，领口还有撕扯的痕迹。
医闹的人下手真够狠的。
“死了就死无对证了？”她挑眉，“什么病？”
“初始就是发热、浑身乏力，家属说是感冒。”景砚声音沙哑。
“我搭脉，是心气虚浮，邪毒侵心的征兆，也就是西医说的爆发性病毒性心肌炎，我给开了清毒养心的方子，反复叮嘱立刻去医院查心肌酶，住院观察。”
“家属不听，拿了药就回家了，说我小题大做，结果两天后，人突然没了，说是我误诊，把心肌炎当成感冒治，耽误了病情。”
“病历呢？处方呢？”
“病历有，家属说我写的都是中医术语，他们看不懂，就是我故意误导。”景砚苦笑。
“现在院里的意思是对方已经闹到了网上，把医院推到了风口浪尖，希望我能低个头，然后停职避避风头，他们负责赔偿，可我没做错，凭什么道歉。”
说完，景砚又要往海里走。
苏清沅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走了两步抓住他，“啪”的一声，毫不犹豫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声音大得，在空旷的海边传出老远。
可见苏清沅用力之大。
景砚被打偏了头，愣住了。
“冷静了？”苏清沅收回手，无语道:“没做错就寻死觅活？你不是挺牛的吗，当初跟我对着干的时候，不是一口一个我不简单吗？现在这点事就把你打垮了？”
“爆发性心肌炎本来就进展快、死亡率高，二十四小时内猝死都很常见，你没错，错的是家属没遵医嘱，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想证明自己，就找证据。”
“什么证据？人都没了。”
“尸检。”苏清沅抬眼看他，“申请尸检，查心肌病理，看是不是弥漫性心肌坏死，看死亡时间是不是正好对应病程进展，还有，当时你有没有叮嘱家属查心肌酶？处方后面有没有写医嘱？”
景砚叹气，“我知道，可他们不同意，说什么人已经死了，不能再伤害她的身体了。”
“至于处方背面，我写了速查心肌酶，住院观察，签了字的，当时药房的人也听见了。”
“没事，尸检那边我帮你想办法。”苏清沅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到时候真要闹到法院，也是你赢，家属就是吃准了你年轻爱面子，医院想息事宁人，才敢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