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几根肉须冻得挂满白霜,果冻肉却还在一拱一拱。隔着半透明的身体,脑门上的红眼珠子死盯着城门。
看这架势,是打算赖在这儿过年了。
“阿牛,把屋里的投符弩拿来。顺便把门后的木筐、破板子全挪开。”
阿牛跑了一趟,把投符弩扛上城头。
底下那团大果冻肉还在慢吞吞地蹭。顾满装好符箭,瞄准红眼珠子扣下扳机。
嗖!符箭扎进身体,箭杆被挤得一弯。
没等符纸碰到里面的红眼,周围的果冻肉往外一鼓,整支箭又被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符箭掉在冰面上,符纸连白光都没冒。
“外头这层厚胶皮能隔开符纸。”顾满皱眉,“伤不到里头的核心红眼,射再多也是白搭。”
“那就试试枪。”小五压低枪口。
砰!红眼外面的果冻肉被子弹打出一深坑。弹头顶着肉往里钻了好一截,越钻越慢,最后硬生生卡住了。
接着凹进去的果冻肉又往回一弹,直接把子弹头给挤了出来,叮的一声撞在冰墙上。
“这也中?”阿牛下巴都掉地上了,“这脸皮比俺的还厚!”
“这一发算交学费了。”顾满按住小五的枪管,“别打了,剩下的子弹还得留着讲道理。”
符纸碰不到本体,子弹又钻不透。这东西比那些只会撞墙自爆的绿水袋难对付。
顾满想起老谢那间被挤爆的石屋,脑子里冒出个缺德主意。
“阿牛,下面还有小的吗?”
“没了,全炸成皮渣了。”
“小五,左右两边再瞄一眼。”
小五扫过山脚,又沿着来路看了一遍。
“没看见。”
门里头的空地已经腾出来了,谷内所有门也都关严。
顾满看向墙根那团大果冻。
“阿牛,下去把小门打开,请这位爷进来坐坐。”
阿牛愣了一下:“满子,你没发骚吧?真放它进来啊?”
“它不是看不得别人家房子大,非要钻进去塞满吗?”顾满指向山谷。
“咱家地皮宽敞,让它进来慢慢填。”
阿牛刚准备下去,又被他叫住。
“等等。先把海澜之甲脱了,我怕那东西眼红你这身衣服。”
“还是满子想得周到!”
阿牛当场解开腰带。上衣脱了,裤子扒了,两只皮靴也摆到一旁。
他连裤衩都往下拽。
顾满不忍直视:“我让你脱值钱的!谁让你把裤衩子也扒了?”
阿牛一脸认真:“俺这回可是动了脑子的!万一玩意儿就喜欢闻俺的裤衩味怎么办?”
阿牛露着腚蹬蹬蹬跑下石梯,小门往里一拉,掉头就往城头上窜。
墙根那只公摊面积诡,连眼珠子都没往他身上转。
它透过门洞往谷里一看,这户人家……后头怎么还有那么远?
顾满趴在城垛后,冲它勾勾手指。
“发什么呆呢!这么大一份家业摆在这儿,你倒是进来收公摊啊。”
底下的肉须一下扒住地面。那么大一团果冻肉往门口一挤,缩成扁扁一条,顺着门滑了进去。
刚进入山谷,它身上的气孔就齐齐张开。
呼——
果冻肉拼命往四面八方摊开,整个身体吹气般鼓了起来。
门口那片空地眨眼就被占了一大半,连带着那颗红眼珠子也跟着大了一圈。
阿牛跑回城头,连裤衩都没顾上穿,撅着屁股就往下瞅。
“满子,真变大了!”
“我有眼,看得见。你先把屁股给我收回去,辣眼睛。”
旁边的小五盯着底下越铺越开的果冻肉,握枪的手紧了紧。
“满哥,再让它这么吹下去,会不会挤到仓库那边?”
“先不急,让它吹。”顾满目光没离开下面。
“从大门口到住的地方,少说也有六十多米。中间全是露天大平地,门也全关死了。”
“我就不信它这口气能吹出个太平洋来。”
下面的公摊面积诡还在玩了命地吸。
它心眼儿实在,把整座山谷全算成了这户人家的使用面积。
既然进了屋,按规矩就得给人家填满!
它拼命往前铺,往两边撑。可这地方跟老谢那间石屋不一样,它憋红了眼往外撑,周围却连面墙都没有。
顾满看着果冻肉越摊越薄,心里有了底。
得亏这玩意儿还讲点物理学,还遵循质量守恒定律。
虽然体积是吹上去了,可它身上那点果冻肉并没有跟着变多,全靠一肚子空气在里面死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