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御书房内熏香袅袅,明昌帝斜倚御座,垂眸敛目,久未一动,面上看不出喜怒,眼底翻涌着深沉算计。
当初殿试之时,他便瞧出裴慎与萧伯年眉眼间的相似,人有相似,这并不稀奇,只他素来疑心重,便刻意压了裴慎名次。
殿试第四,说得过去,不至于让萧伯年多想,又刚好将人排除在翰林院之外。
让他想不到的是,后面萧伯年竟真的出手干预,他立即派人去调查裴慎身世,表面上并无不妥之处。
意料之中的事,君臣共事多年,他太了解萧伯年的性子,老奸巨猾,滴水不露。
果然,随着调查的深入,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手握足以重创萧伯年的把柄,明昌帝却不敢掉以轻心,身为帝王,他自然明白谁的拳头大,谁便是道理,黑的亦可以漂成白的。
所以,他只需推波助澜,作壁上观,看一出父子、兄弟相残的大戏即可。
他正愁如何将这戏台子替他们一家子搭起来,裴慎就主动送上门了,他还没想好裴慎这枚棋子该如何用,不成想,萧景贤又上杆子跑来送枕头。
一个京城人人皆知的纨绔,突然跑来考科举本就让人费解,他竟还在一众考生中拿了头名,足见其决心之大。
也足见是下了真功夫。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番调查之下,萧景贤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他竟是喜欢上了自己的嫂嫂。
这嫂嫂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好妹妹同那妖僧的亲骨肉。
好一出兄弟争妻,萧伯年的报应啊。
老狐狸为儿子定了苏家女又如何,非但阻止不了萧景贤的非分之想,只会让他对嫂嫂的妄念更深。
压之弥久,蓄势愈厚,一发不可收拾!
明昌帝缓缓睁开眸子,嘴角扯出一丝弧度:裴慎已然支开,萧景贤你可不要让朕失望。
……
裴慎离开京城,让萧景贤一颗心愈发躁动难安,只是越在乎便越束手束脚,反不如当初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他没有办法不去在乎苏玥的感受。
有一点,明昌帝倒是猜对了,越压抑,越想念,梦里的那些碰触越真实,醒来后就越难受。
终是给他等到了光明正大见苏玥的机会,郑国公寿辰。
一大早起来萧景贤便开始精心收拾自己,沐浴熏香,一连换了五六套华服,才算是选出个略微让他满
意的。
他比裴慎年轻,比裴慎貌美,更比裴慎家世好,没道理输给裴慎,裴慎也就占着个丈夫的名头。
萧景贤收拾妥当,到主屋请安时,王氏正同萧伯年抱怨大儿子忒没出息,被郑玉安那死丫头拿捏着,一大早就颠颠儿赶去郑国公府帮着张罗去了。
这还没成亲呢,也不怕人笑话。
萧伯年正端坐一旁喝着茶,闻言偏过头,眼尾轻轻斜扫,淡淡瞥她一眼。
多年夫妻,那一眼,王氏一下子就懂了:子肖母,大儿子这股子上杆子劲儿像极了她自己。
王氏脸一红,拖腔拉调地同萧伯年撒娇:“伯年——”
她一副小女儿情态,嘟囔道:“那小丫头怎么能跟你比,也值当的景礼这般上心……”
一个女人二十年如一日的崇拜你,吹捧你,萧伯年铁石心肠也捂热乎了,更何况王氏还是两个孩子的亲娘。
自然,萧伯年若是从无回应,王氏也坚持不下来,他若真苛待她,让她操心受累,她亦不会四十多岁了,还能做出这般小女儿态。
说白了,嘴硬心软,床前毒舌,床上补偿。
他萧伯年卖身不卖心,欠王家的债,肉偿了。
萧景贤站在屋门口,对自己老娘不忍直视,轻咳了两声,进屋请安。
王氏莫名感觉儿子今日这身装扮瞧着素净,却格外抓人眼,腰间那玉带束得不紧不松的,卡在腰与胯之间,衬得人长身玉立的,走起路来,自带一股风流。
这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初萧伯年第一次到王家赴宴时的情形,一眼就叫她丢了魂,失了心。
这么好个大儿子,竟然便宜了苏娴,真是越想越亏得慌,她当初虽说也占了萧伯年的便宜,可她家世好呀,苏娴算个什么,连苏家正经的嫡女都不是,这还不如郑玉安呢。
萧景贤陪着萧伯年说了一会儿话,同王氏先行前往国公府。
萧伯年乃文臣之首,郑国公乃武勋贵胄,从前顾忌着皇帝想法,两家自是不能走得太近,有结党之嫌。
自然也不能走得太远,显得文臣武将朝堂不睦,所以往年国公府寿宴,萧伯年都是轻装简行,寿宴中途,进去露个面,说两句客气话便走。
如今萧景礼与郑玉安定亲,两家已经摆明了要穿同一条裤子,坐同一条船,自然无需顾忌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