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长哨,刺破了温布利紧绷了全场的空气。
1比0。
华国队,赢了。
那一瞬间,红色看台上积蓄了一整场的声浪轰然决堤,无数华国球迷从座位上弹起来,挥舞着国旗,把嗓子喊到嘶哑。
场上的华国球员,像一群被松开闸门的孩子。
他们疯了一样冲向彼此,嘶吼着,重重撞在一起,有人挥拳,有人仰天长啸,连草皮都被踩得凌乱。
陈若林还站在门前,这位门神重重捶了一下门柱,仰天发出一声怒吼,手套上还沾着草屑。一整场,他高接低挡,把多少个必进球,硬生生挡在门外。
陈书友笑得露出了牙,他跑过半场,和每一个扑过来的人用力击掌,掌心拍得通红;项阳一把搂住李海峰的脖子,这个满场横冲直撞的小霸王,此刻眼眶通红,竟半天说不出话。
而谢砚,没有加入。
哨响的那一刻,他绷了一整场的那根弦,骤然断了。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缓缓瘫倒在草皮上,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草皮的潮气混着汗水,贴着后背,他望着温布利头顶那片渐暗的天空,耳边是9万人遥远而模糊的轰鸣。
他真的燃尽了。
一整场,从前锋追到后腰,他的脚步覆盖了每一寸草皮,最后那点力气,也随着补时那记远射,被彻底榨干。
不远处,英格兰的球员呆立在原地。
特里叉着腰,低着头,久久没有动;哈特坐在门前,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神空洞;鲁尼站在中圈,望着红色的人群,脸上写满沮丧。
可比起输球,他们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不理解。
不就是一场热身赛吗?
赢了而已,你们至于高兴成这样?
……
国内,王德发的直播间,弹幕早就厚得看不见画面。
老王被一条评论点着了,他猛地往椅背上一靠,对着镜头,嗓门震天。
“这位‘毛茸茸的季相赫’兄弟,你在狗叫什么?”
“请问什么叫,不就友谊赛赢了个英格兰,搞得跟世界杯夺冠一样?”
“不是……”
他往前一探身,手指几乎戳到镜头上。
“兄弟,你到底在狗叫什么啊?”
“你到底懂不懂足球啊!砚宝他们拼了一整场,赢球了,咋滴,你还不允许人家庆祝啊?”
他气得直乐,一拍桌子。
“兄弟,你还不如人‘成果与林昊’呢,你这属实是看球费电!”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了屏。
【老王好骂!】
【我看这俩兄弟迟早得被老王感化,成为砚蜜】
【看到这帮国脚肆意庆祝,我看湿了】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独赢收米,问一下兄弟们,广州哪里有95】
……
赛后的新闻发布厅,长枪短炮架成一片,闪光灯此起彼伏。
华国队这边,里皮、徐成刚、张容恩依次落座,刚一坐下,无数只手就举了起来。
第一个开口的是里皮。
老帅靠在椅背上,神情从容,谈起谢砚,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我把他从最具威胁的位置,挪到了后腰,他没有一句怨言,并且在那里,统治了中场。”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
“一个愿意为球队牺牲、又能在任何位置都做到最好的球员,是每一位教练,梦寐以求的财富。”
话音刚落,身旁的徐成刚主动接过话头。
作为队长,他比谁都清楚这支队伍的变化。
“你们可能不知道,只要他在场上,我们心里就踏实。”
徐成刚坐直了身子,语气格外真诚,“他不只是自己踢得好,他会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想变得更好。这支队伍,是被他一点点带起来的。”
角落里,张容恩安静地听着,轮到他时,这个长期干脏活的硬汉,挠了挠头,苦笑了一声。
“我一直以为,拼抢、补位这些活,我干得够好了。”
“可看了他一整场,我才知道,什么叫把防守,做成一门艺术。”
而在英格兰那边的发布厅,气氛凝重得多。
长桌另一侧,三位英格兰的人,神色都不太好看。
卡佩罗铁青着脸,却还是艰难地承认了现实。
“那记吊射,决定了比赛。”
他声音低沉,停顿了很久,“我们尝试了所有办法,调整战术,换上进攻球员,可对他,我们始终没有真正的限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