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座球场,有几句话,或许能概括它的分量。
球王贝利,曾把它称作“足球的大教堂”——“温布利是足球的大教堂,是足球的首都,是足球的心脏。”
英国前首相托尼?布莱尔也说过:“每个英国人心里,都为温布利留着一块地方。毋庸置疑,这是世界上最棒的球场。”
这不是谁的客套。
华国队的大巴一停下,球员们仰着头,往外走。
“133米。”
陈书友几乎是脱口而出,走在最前面,像个轻车熟路的东道主。
“这道拱门,133米高,315米的跨度,是世界上最长的单跨屋顶。”
他抬手往上一指,“瞧见没,直径7.4米,里面能开一列欧洲之星。”
“它不是摆设,北看台的整片屋顶,全靠它吊着,所以你们往里看,整座球场,找不到一根挡视线的柱子。”
队友们将信将疑地往里走,一进门,果然豁然开朗。
9万个座位,三层看台,一圈圈围上来,高得让人有点眼晕。
“9万座,全英国最大,整个欧洲,也就诺坎普比它大。”
陈书友边走边说,“而且这9万个座位,没有一个是看不全的。”
李海峰跟在旁边,越听越纳闷。
“书友……”
他忍不住,“你咋了解得那么清楚?”
陈书友笑了笑。
“我从小就对足坛的历史感兴趣,乱七八糟记了不少。”
他笑着说,“昨天晚上,我还把笔记翻出来,又温习了一遍。”
“关于温布利的一切……”
他拍拍胸脯,“你们尽管问我。”
旁边的谢砚抿着嘴,点了点头,看陈书友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一行人踩上草皮,陈书友的话头没停。
“这草皮,比老球场低了4米。”
他蹲下身,捻了捻草,“底下是DeSSO的混合草,天然草里织着人造纤维,特别结实,所以这块地,足球、橄榄球、NFL,连演唱会都能办。”
“你们脚下这条通道,走向是照着1923年的老通道修的。”
他又往北看台一指。
“看见那个包厢没?皇家包厢。”
“温布利的奖杯,从来不在场上发,都在那儿发,得爬107级台阶……老球场,才39级。”
“那边还供着个宝贝。”
陈书友的语气,忽然郑重了几分,“1966年世界杯决赛,那根横梁。”
他缓缓讲起了老故事。
“1923年,老温布利刚建成,第一场足总杯决赛,一下子涌进去20万人,挤得根本没法踢,最后是一个骑警,骑着一匹白马,进场把人一点点分开,那场球,后来就叫‘白马决赛’。”
“而温布利最风光的一天,是1966年7月30号。”
陈书友的脚步慢了下来。
“英格兰在自己家门口,加时4比2,赢了西德,捧起世界杯。”
“那场球,有个叫杰夫?赫斯特的,一个人进了三个——世界杯决赛,到今天为止,唯一的一个帽子戏法。”
他说到这儿,忽然停下,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队友。
“各位。”
他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等我们退役,十年以后,还会有人记得我们吗?”
“二十年以后呢?”
没人接话。
“可杰夫?赫斯特……”
陈书友说,“他是英国足球,永恒的记忆。”
他的眼睛很亮,在伦敦灰蒙蒙的天光下,那张总带着点公子哥儿散漫的脸,此刻认真得不像话。
“我们在俱乐部踢得再好,进再多球,赚再多的钱,那些东西,成不了永恒的记忆。”
“只有一种办法。”
“率领华国足球,在世界杯的舞台上,历史性地突破一次。”
陈书友一字一句,“那样,若干年后,我们这支队伍,才会被人记住。”
“一百年以后,我们早就不在了。可只要有华国人谈起足球,还会有人,念得出我们的名字,说得出我们这一辈子,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点白牙。
“这……就是我陈书友,毕生的追求。”
短暂的安静之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谁起的头,是不约而同。
谢砚也在鼓掌。
他的手跟着拍,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那股震撼,久久没散。
这阵子,跟队友们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