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林也是秦岭学院出来的明星学员,这会儿见着母校的老师和院长,腰板挺得比平时训练还直,手脚却没闲着,麻利地把椅子、凳子全腾出来,又招呼谢砚倒水。
谢砚拎着水壶挨个添茶,陈若林在一旁补位让座,俩人配合得跟在后场倒脚似的,竟也有几分默契。
门口时不时有路过的队友探头,本想进来串个门,一瞅屋里这阵仗……
老教练、大校长,还有一对穿戴整齐、一看就是长辈的中年夫妇……
二话不说,扭头就溜,生怕沾着什么大事。
谢砚这会儿却顾不上跟爸妈叙话。
他给两人倒上水,开门见山:“校长,老师,你们这是……?”
陆凤铭本来端着架子坐着,一听这话就来了火气,一巴掌拍在自己膝盖上,骂骂咧咧地开了口。
“还不是那群领导!”
他吹胡子瞪眼,“他们一听书呆子说你要给凤鸣那帮小孩上课,转头就给我们下了文件,组什么教师团过来旁听,还必须校长带队。”
老头两手一摊,阴阳怪气地拖了个长音。
“我们这不是,来听您谢老师讲课来了吗。”
谢砚:“???”
“这帮玩意,就知道添乱。”
陆凤铭不依不饶,“就不能等打完澳大利亚再来上这个课吗?那冠军是那么好拿的?要我说,小砚子,这颗你也别上了,爱谁谁,踢好决赛才是最要紧的。”
“陆老,别发你那牢骚了。”
旁边一直黑着脸的姜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子。
“上面是不想耽误谢砚的行程。”
他慢条斯理地说,“这课要是搁到赛后再上,谢砚就得推迟一天回去,很可能因此缺席西班牙国家德比,皇马那边肯定不干……上回为了他人回来的事,就已经闹过一回不痛快了。”
“放屁!”
陆凤铭半点不惯着,脖子一梗。
“你自己看看现在网上的舆论,全都是在骂的,连小砚子一块儿骂!说什么还没拿冠军呢就半场开香槟,真要拿不到冠军,这人就丢大了……”
“什么话?”
姜文眉头一拧,直接把话截了回去。
“不拿冠军,这课就上不得了?就单凭谢砚在皇马踢出来的那些东西,他什么课上不得?”
他扫了陆凤铭一眼,“你也是带了一辈子孩子的人了,跟着那些一知半解的网友起什么哄?”
这话别人说出来是抬杠,姜文说出来,却没人觉得他托大。
姜文本就是球员出身,是华国足坛出了名的硬骨头,资历硬,脾气更硬,当年在队里是连主教练都敢当面顶的大刺头。
如今他执掌秦岭学院,身份收着,那股子傲气可一点没磨平。
别说旁人,就连谢砚从小听到大的偶像、当年号称“闪电”的皇马名宿许乐,见着他也得规规矩矩喊一声“文哥”。
陆凤铭梗着脖子,眼看就要骂回去,谢砚赶紧凑上来打圆场,一人面前续了一回水。
这叫什么事啊,两位长辈当着他爸妈的面就要吵起来。
姜文却不搭理陆凤铭了,转过头来看向谢砚,那张黑脸难得缓了几分。
“这次啊,多亏你。”
他说,“我也好久没见我那帮老队友了。”
谢砚:“……”
这话像一根针,猛地把他给扎醒了。
教师团,校长带队。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岂不是意味着,四大足球院校的领导,全都要来听自己讲课?!
姜校长这边还好说,到底是秦岭学院的院长,谢砚见得多了,见着他这个人,自然而然就把他在华国足坛的地位给忽略了,只当是自家那个黑脸院长。
可另外三位……
谢砚的后背,一点一点沁出冷汗。
那可都是和姜文一样,从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上走下来的人物。
那一年,华国队历史性地以小组第二的身份杀出重围,又在十六进八的淘汰赛里0比1小负于马拉多纳领军的阿根廷,创下了华国足球至今无人能破的世界杯最好成绩。
而那支华国队的主力班底,如今散作了四大院校的掌舵人。
秦岭学院院长姜文,当年的主力中卫,后防线上那根谁也撼不动的铁柱子。
长江梦工厂校长关廷,公认的华国足坛历史第一左后卫,一条左边路上下翻飞,能攻善守,多少年后辈边后卫都是看着他的录像长大的。
黄河足球学院校长孟光旋,当年的正印中锋,禁区里的空霸,头球砸下去,门将和后卫一块儿胆寒。
南派学府校长廖通康,中场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