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一会儿是蒋烽二话不说,拼了命冲过来抓住他时那个紧张的表情;一会儿是他嘚瑟着蒋烽明知他有意设计,却根本不舍得怎么着他,拿他一点都没办法时,蒋烽那个不知道能不能说是愤恨的啃咬。
游溯一手枕着后脑手,一手摸了下嘴角,嘶地抽了声气。
嘴里嘀嘀咕咕唾骂:“真是狗托生的,发火就咬人。”
要咬就咬呗,咬他嘴干嘛?
白瞎他初吻。
头一回还能说就是贴了贴,游溯自作主张给它抹了,当这不算是吻,自己初吻还在。
这又让男的给啃了一口,怎么算?继续抹账,他良心上都过不去了。
房间里响起一声幽幽叹息。
他还想在一个花前月下的浪漫夜晚跟对象来个深情拥吻呢,这下好了,对象八字没一撇,让一男的嘴对嘴碰了两回。
“真对不起我未来老婆,我不干净了啊......”游溯沉痛呢喃。
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干躺着怪难受的,游溯干脆起来开了灯,眼睛一瞄,就看见房间角落放着的那一大箱做绒花的材料。
桌上乱糟糟摆着少量残碎的材料,更多的都在箱子里,还是新的。
游溯说自己练了很久,练废了一箱材料才做成一个,送给蒋烽去做人情,然而实际上,他跟着视频学了一遍就学会了,练两个就能做得像模像样。
送蒋烽那个,从开始到做出来,统共没花半小时,偏偏游溯要把自己花的心思,废的功夫夸大一番,凸显自己的功劳,让蒋烽念着他为他付出的心血,念着他的好。
如今看来,虽说过程中总出现种种意外,但最后依旧达成了他的目的,游溯真的凭借种种谎言,成功在蒋烽这颗冷硬绝情的石头上敲开一条缝,并成功挤进去扎下根。
这次之后,蒋烽肯定不会像梦里那样,再来整他了。
对抗剧本的路上,算是成功迈进一大步,游溯就是睡不着,也该是欢喜到睡不着,结果心里却莫名烦乱起来。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他舔了舔嘴巴,又想起那个没吃完的甜筒。
游溯一向是同龄人里最成熟稳重的那个,自我管理意识极强,别的孩子打针拔牙又哭又闹,游溯自己就乖乖坐到凳子上,伸着胳膊,从头到尾表情都能不变一下;牙医的钻在脸上嗡嗡嘣着水点子,他攥着拳头,控制自己不闭嘴,不躲,努力配合,不需要人哄,不会哭,事后不必像其他小孩那样,要家长买甜筒来哄。
他心里也不是不害怕,但他可以藏,可以装没事。他惯会粉饰太平。
慢慢周围人就都默认他是不用留意,不用管的那个。太让人放心了,所以不用给太多关心。
游溯想自己今晚应该没有泄露出任何忐忑。
左右睡不着,没事干,他从床上爬起来,把箱子拖到椅子边上,打开台灯,对着台灯搓绒花条。
......
游溯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浑身酸痛,骨头架子被拆过一遍再拼好似的。
抻个懒腰,拉开窗帘。
雨后清晨空气格外清新,他目光灼灼望着远方,胸中一片豪情万丈,淡淡地,对贼老天竖起两根中指。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天气迅速聚拢起乌云,闪电化刃,直对着他脑门而来。
游溯:“......”
两只中指弯起对到一起,两眼霎时纯净无害,嘴角抿起一丝乖巧的笑容:“笔芯~”
闪电迷茫地朝四面八方噼啪响了阵,游溯面带微笑,保持中指比心的姿势一动不动,cos人形商场立牌。
过了会,乌云闪电全都散尽。
游溯望着碧蓝如洗的晴天,对在一起的中指哆哆嗦嗦地抖起来,嘴角的笑开始抽搐。
“这天杀的......”
“轰隆!”
游溯一激灵,腿肚子有点软。
……咳咳.......算、算了。
拉上窗帘,他背靠窗户瘫软坐在地上。
游溯呆滞喃喃:“我做梦没醒吧......?”
“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客房服务。”
有人敲门,游溯爬起来开门,来人是马场这边的工作人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豪华早餐,还有药品。
游溯拿起药膏看了看。
手机叮咚响了声。
【蒋:有点事,先走了,醒来吃点东西,然后让他们送你回学校】
【蒋:脖子上的伤还得再上一个礼拜药,过两天我去找你,到时候要是让我发现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