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求他找人，现在又不找了，那五千万美元的订单到底还算不算数？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后，再次拨通了林燕萍的电话。
听筒里嘟嘟响了两声，很快接通。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林燕萍的声音，而是一道沉稳、规矩有礼的声音。
“喂！您好！”
白强愣了一下，在确定自己没打错电话后，这才继续说道，“我是魔都市市长白强，麻烦帮我找一下林燕萍林总。”
电话那头的助理微微一顿，急忙回道，“原来是白市长，实在对不起，我们林总刚刚心情有些不好，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我是林总的助理司铭，您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等林总醒了之后我立马转达。”
白强夹烟的手指猛地一攥，眉头瞬间拧紧。
对方这话明显是在推辞，堂堂魔都市长亲自来电，对方却视而不见。
如果这个时候再死缠烂打，难免会给自己的脸上抹黑。
只淡淡的说了一句，“麻烦转告你们林总，魔都样品展销会下个月十五号如期举行。”（前文注释：广交会正式更名为样品展销会。）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司铭就知道这位白市长肯定是误会了，林总是真的心情不好，回屋休息去了。
可对方明显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一想到公司将来的重心要往内地发展，这位白市长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故而连忙拨通了林燕萍养女林瑶的电话，希望她能代表自己母亲，给这位白市长赔罪。
林瑶得知此事后，却并未将白市长的事情放在心上，反倒是满心满眼都牵挂着自己母亲的状态。
在她眼里，官场客套、人情往来、展销会名额，统统都是次要的。
母亲素来沉稳干练、遇事从不露怯，能让她心绪郁结、闭门不出、连这么重要的电话都不愿接，定然是遇上了极大的难处或是糟心事。
她二话不说，放下手头所有工作，拎起包就急匆匆从公司往外赶。
她火急火燎的赶回了家，来到林燕萍卧室，看到母亲正坐在床边，盯着一张照片出神。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青涩、身形单薄，正是二十出头、年纪轻轻的林燕萍。
在其怀中，还抱着一位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老旧泛黄的黑白照片，带着年代独有的斑驳颗粒感，每一处细节，都刻着刺骨的寒酸与无奈。
林瑶放轻脚步，走到了林燕萍的身后轻轻唤了一声，“妈。”
林燕萍回过神来，赶忙擦掉眼角的泪水，“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所以就早点回来了。”林瑶紧紧的抱住林燕萍的肩膀，“妈，您又在想大哥么？”
“没，没有，我就是收拾房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这张照片。”林燕萍摇了摇头，语气刻意装作平静，可微微颤抖的声线，根本藏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楚。
她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襁褓中闭着眼的婴儿，数十年的光阴仿佛瞬间回溯，再度落回那个风雪漫天、饥寒交迫的寒冬。
在与丈夫逃难的过程中，为了给刚出生的大儿子留一条活路，她只能咬碎牙关，忍着剜心剖骨的痛，在漫天风雪的村口，含泪将襁褓中的孩子放下。
林瑶看出了母亲的倔强，轻声说道，“妈，实在不行，我去内地帮你打探一下大哥的消息，万一他还活着……”
她话没说完，林燕萍就果断的摇了摇头，“孩子，你不懂那个时候的苦，家家户户就连自己都养不活了，谁家还有能力拿出多余的粮食，去养活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所以，答应妈妈千万不要去找，给我留点念想。”
林瑶心里明白，母亲不是不想寻，是怕这唯一的念想，最后被一个残酷的结果彻底击碎。
她宁愿永远怀着一丝渺茫的期盼，也不愿听到那最让人绝望的答案。
“妈，我知道了。”
林燕萍擦了擦眼泪，硬是从嘴角挤出一个笑容，“不过你确实要去内地一趟，魔都的样品展销会马上就要召开了，我已经答应了白市长会代表华商资本参加这次展会。”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你去最合适。”
林燕萍顿了顿说道，“华商资本未来肯定是要交给你的，趁现在多跟内地的人打交道，积累一些人脉。”
“你不去我也不去，我想在家里多陪陪您。”林瑶近乎撒娇的搂住了林燕萍的胳膊，“再说了，内地的展销会有什么好参加的，摆出来的，全都是一些粗制滥造、毫无竞争力的产品。女儿去了也是白去。”
“平时不让你乱跑你还不听，今天让你自己出去闯闯，怎么还推辞起来了。”林燕萍顿了顿，有些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