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白浅尝一口,温声道:“陛下费心了,味道极佳。”
皇帝放下酒杯,语气忽然沉了几分,看上去有些凝重:“朕今日召你们入宫,除了叙旧,还有一件事,想与你们商议。”
裴慕白和战惊寒同时抬眸,静静听着。
皇帝继续道:“当年,太高祖起兵,能平定天下,建立大燕,离不开你们两家先辈的鼎力相助。你们先辈与太高祖并肩作战,曾一起寻得一张古图。”
“为防图纸落入奸人之手,太高祖将图纸分为五份,自己留了一份,其余四份分别赐予战、裴、柳、楚四家先祖,叮嘱大家世代保管,不到大燕生死存亡之际,不可轻易拿出。近来,京中愈发不太平,皇室宗亲被屠杀,朕的皇子们……更是无一幸免。”
“朕怕大燕江山不稳,特意请了高僧前来做法,高僧言,唯有集齐那五张图纸,以图纸为引,方能借国运护住大燕,平息这场祸乱。”
说到这里,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二位乃家族少主,想必家中先祖定有叮嘱,不知你们二人,是否见过这图纸?还请速速交出,助朕护住大燕江山,也算不负你们先祖当年与太高祖的情谊,不负大燕百姓。”
皇帝这是正大光明索要藏宝图了。
裴慕白垂眸沉思片刻,随即开口:“陛下,实不相瞒,臣自幼便听家中长辈提及过高祖与先祖并肩作战之事,却从未听过什么古老图纸,更未曾见过。想来是年代久远,图纸早已遗失,或是先祖并未将此事传于后辈。”
战惊寒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回陛下,战家先祖世代镇守西北,从未向晚辈提及图纸一事,臣亦未曾见过,家中也无相关记载。”
皇帝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狠,“好!好一个从未见过!好一个未曾记载!”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吓得浑身发抖,纷纷跪地叩首。
暗卫们也瞬间现身,手持利刃,将裴慕白和战惊寒团团围住。
皇帝坐在龙椅上,死死盯着二人:“朕念及你们两家先祖的功绩,一再忍让,好言相求,你们却这般不识抬举!京中祸乱频发,皇子惨死,你们竟敢私藏图纸,分明是心怀不轨,意图谋反!”
裴慕白浅笑,“陛下此言差矣,臣所言句句属实,从未有半句虚言,何来心怀不轨、意图谋反之说?”
战惊寒也与皇帝对视,眼神冰冷:“臣镇守西北,无愧于大燕,更无愧于先祖,陛下莫要血口喷人。”
皇帝冷笑一声,眼底全是杀意:“无愧于大燕?今日你们不交出图纸,便休怪朕不念旧情,将你们二人拿下,抄家灭族!”
裴慕白起身,不急不慢道:“陛下,既然今日您要对我们动手,那在动手前,可否解臣心中的疑惑?”
皇帝冷冷的看着他,“何事?”
裴慕白一改往日的温润模样,目光锐利,“皇家为何扣押我先祖的遗体,为何不让我先祖遗骸进裴家坟墓?还是说,皇家利用我裴家先祖的遗骸,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皇帝脸色微变,“裴慕白,休要胡言!裴家先祖乃开国功臣,病逝于京后,太高祖念其功绩,将其葬入皇陵,以表尊崇!”
“尊崇?”战惊寒冷笑,周身铠甲寒芒更甚,“陛下怕是忘了,我战家先祖,也是同期被召回京城,同样病逝于宫中。我战家先祖身体强健,怎会生病?!还有,为何不让我战家后辈参加先祖的葬礼?!皇家还以‘开国将军尸骨当葬皇陵’为由,将两位先祖的尸骨扣押至今,究竟意欲为何?!”
裴慕白接过话头,目光如炬,字字铿锵:“我裴家先祖曾留有遗愿,要归葬江南,与族人相伴。今日陛下要拿我们,要查图纸,臣无话可说,但请陛下先归还我裴家先祖的尸骨,让先祖魂归故里!”
战惊寒也道:“我战家先祖为大燕出生入死,征战四方,到头来连尸骨都不能归乡,陛下若不归还尸骨,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臣也会让秦家的江山不安稳!”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二人莫不是知道了什么,为何会提先祖尸骨一事?
明明只要再过几年,这两族就会消失,他们怎会突然要先祖遗骸?
皇帝厉声呵斥:“放肆!先祖尸骨葬入皇陵,是你们两族的荣耀!你们莫要胡闹!”
“荣耀?”裴慕白嗤笑,“若真是荣耀,为何皇家从不允许我们入皇陵祭拜先祖?你们秦家,究竟对我裴家先祖做了什么?”
战惊寒也大怒,“陛下,您莫不是忘了,我战家手里有四十万兵权!请陛下今日归还先祖遗骸!”
皇帝龙颜震怒,“你们不装了?你裴家早有反心,裴家私杀朝廷重臣,抛尸京师,藐视君威;垄断官盐,哄抬粮价,搅乱民生,挤兑钱庄,祸乱国本;战家拥兵自重,意图不轨,今日朕便要清理逆臣,以正朝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