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太医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齐声应下：“是，臣遵旨！”
院正带着众太医上前，取出贡茶，随后分工协作、仔细查验，有人碾茶辨色，有人嗅味识质，还有人取出银针、药粉，一步步辅助检测，不敢有丝毫大意。
皇帝坐在龙椅上，盯着太医们的一举一动，他倒是要看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谁还敢作假。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院正起身，神色凝重地回禀：“陛下，臣等反复查验，此贡茶中，确实掺有福寿膏！”
皇帝又惊又怒，立刻命人去库房取了几罐贡茶过来。
经查验，所有贡茶都掺有福寿膏。
皇帝踹翻龙案，咬牙切齿地喝问：“贡茶有问题，为何这么多年，你们这些太医和宫中的查验人员，竟无一人察觉？！朕养你们有何用，有何用？”
众人跪在地上，不敢回答。
皇帝看向院正，沉声问：“刘院正，凡入宫进贡之物，皆需经太医院逐一查验，以防毒物混入。你告诉朕，这么多年，你们为何从未查出这贡茶有毒？！”
刘院正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陛下息怒！臣等知罪！此福寿膏已被人用特殊手法炮制过，去除了原本的异香与色泽，与贡茶本身的香气、色泽完美融合，寻常查验手段，根本无法分辨。想来，定是精通药理之人，用特殊药材加以处理，才得以掩人耳目。”
“再者，贡茶乃是皇家专供，众人皆心存敬畏，谁也没想到，竟有人如此胆大妄为，敢在贡茶里掺加福寿膏。以往查验，皆是按常规流程进行，未曾做过这般细致的药理检测，才让此事隐瞒至今。”
皇帝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厉声怒骂：“一群废物！竟让这掺了福寿膏的贡茶，毒害朕和皇室宗亲！”
一想到自己竟被迫吸食了多年的福寿膏，皇帝便怒不可遏，难怪他总是头疼不止，难怪他会咳血……
这群庸医，真该死！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屠千里。
皇帝沉声下令：“来人，传朕旨意！将所有经手贡茶的部门，尚食局、御茶房、崇文司，所有人员，不分官职高低，一律拖到午门斩首示众！各部门管事的家眷，杖责三十，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殿内众人吓得再次叩首，“陛下息怒！陛下三思啊！经手贡茶的人员众多，这般处置，恐会人心惶惶，动摇朝纲啊！”
“三思？朕被蒙蔽多年，日日喝这掺了福寿膏的毒茶，你们还敢劝朕三思？若不是沈爱卿查出真相，朕与整个皇室，都要被这毒茶害得断子绝孙！”
“传朕旨意，有敢求情者，灭三族！”
众人不敢再劝，只能伏在地上。
皇帝越想越气，怒骂：“没用的东西！你们日日请平安脉，连朕体内有福寿膏都查不出来，留你们何用？！”
太医们磕头求饶：“是微臣失职，求陛下宽恕！”
皇帝冷声下令：“所有太医，一律圈禁在太医院，专心研制解毒之法！三日内，若研制不出解毒良方，全族陪葬！”
众太医跪地领旨，随后退了出去。
三日内研制出解药？
福寿膏根本就没解药，等着他们的唯有死路一条。
此时，众太医只希望，皇帝能放过他们的妻女。
太医退下后，殿内重归平静。
皇帝按揉眉心，连日来，旧疾反复，头疾愈发沉重。
往日，刘贵妃尚在时，总会为他按揉舒缓，还能缓解几分痛楚。
自她离世后，这顽疾便再无缓和。
越是病痛缠身，他便越是念起刘贵妃的好。
二人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情分深厚。
当年他身陷低谷、落魄无助，唯有刘贵妃不离不弃，常伴身侧。
可如今，刘氏一族竟胆大包天，在贡茶里掺入福寿膏！
这场谋逆，究竟是大皇子一人所为，还是他心爱之人，也参与其中？
皇帝抬眸，看向沈砚书，沉声问：“沈爱卿，贡茶一事，刘贵妃……是否参与其中？”
听到这个问题，沈砚书有些诧异。
自古君王最是无情，陛下此刻问及此事，莫非，是念及旧情，有意宽宥刘氏？
以皇帝往日心性，宁可错杀、绝不姑息，今日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刘贵妃死了，皇帝心存愧疚？
沈砚书收敛心绪，沉声回禀：“回禀陛下，臣审讯了刘氏茶园管事与谢家涉案人等，众人供词中，未提及刘贵妃。”
沈砚书心中暗想：刘贵妃是大皇子生母，她怎会不知情？不过是帝王自欺欺人，不肯戳破罢了。
听到回答，皇帝松了一口气。
他相信，那个陪他一起打江山的女人，不会背叛他。
“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