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江暮归,又要把他最感兴趣的东西夺走。
卓昔然握着手机,要把听筒紧贴到脸颊上,江暮归终于主动找上门来了。他预想中的欣喜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猝不及防的茫然。
这段时间他完全被江宿迟这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缠住了,根本无暇去经营江暮归那边。江暮归口中的墨水事件,真的不是他做的。
那么,是江暮归对他刻意发难?现在辩解有用吗?即使是兴师问罪,也不该在半夜的私人时间打来。江暮归若真想处分他,在工作日甚至无需亲自见他,一个电话给学校就能解决。
“我……”卓昔然刚想开口否认,眼角余光瞥见身边虎视眈眈的江宿迟。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不正是摆脱这块狗皮膏药的绝佳借口吗?他心一横,舌尖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上刻意的挑衅:“没错,是我做的。我还以为你是冰山上的死人,怎么作弄都没反应呢。”音量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狭小的空间。
江暮归是出于私人的理由想要找他谈话的,卓昔然瞬间想通了这点。而这个理由……卓昔然的目光再次落在紧挨着他,正明目张胆偷听的江宿迟身上。
是警告他不得擅动江宿迟?还是勒令他远离江宿迟?他们兄弟关系明明势同水火,江暮归会为了这个弟弟多管闲事?种种可能性在卓昔然脑中飞速盘旋,无论哪种结果,似乎都不坏。至少,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驱逐江宿迟的外部理由。
“我在你公寓楼下,现在接你去办公室,你需要看看你造成的后果。”江暮归言简意赅地下达命令。
卓昔然一个鲤鱼打挺弹坐起身,动作迅捷得如同被电打过。他飞快地抓起床边的衣物往身上套,拉链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那句“在楼下”,直白得像是特意说给听筒边的江宿迟听的。
江宿迟的眼神骤然阴鸷,比房间里台灯光晕照不到的黑暗角落还要渗人。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卓昔然身上,带着要将人拆吞入腹的狠戾。
他猛地出手,一把攥住了卓昔然刚套上身的衣服下摆,阻止他继续穿戴的动作。卓昔然却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继续向上拉着拉链,顺滑的拉链不得行动,坚硬的金属齿意外地夹住了江宿迟来不及撤回的手指。
剧痛传来,江宿迟闷哼一声,却固执地不肯松手。
卓昔然无奈,只能将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拉链半敞,露出里面一小片胸膛。他转过身,不耐烦地直视着江宿迟:“你想干嘛?”
江宿迟语气强硬,命令着卓昔然,好像要和不在此地的江暮归比个高下,“不许去!”他竟想扑上来将卓昔然刚穿上的衣服再次扯掉。
卓昔然反应极快,一抬脚,踹在他膝盖尚未愈合的伤口上。
“呃!”江宿迟吃痛,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跌滚下床铺,撞在硬梆梆的地板上。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
卓昔然迅速将衣服拉链拉到顶,遮住颈部,裤子也已利落穿好,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杜绝了任何被窥探的可能。
他有些困惑地看向江宿迟,实在弄不明白,江宿迟怎么和他自来熟到这个程度。他要是父母健在,也不过是江宿迟这个程度吧。
“我和你上过床了,你就该是我的!”江宿迟被卓昔然拒绝接近的态度刺伤,支撑着坐起身,伸手去拉扯卓昔然的裤脚,动作却失去了之前的蛮横,透着一丝狼狈的不甘。
他无法理解,前一刻还在他身边温存的人,怎么转眼就变得如此遥远?难道他今晚所做的一切,换来的只是他们之间更深的沟壑?夜袭彻底失败了?
卓昔然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和我上过床的人,多了去了。要是这就能代表什么归属关系,我现在哪怕五马分尸了,人手一块都不够分。你又不会怀孕,别指望我负责。”他看着江宿迟眼中翻涌的执拗,简直要被那种占有欲淹没。
最终还是抬起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再次将江宿迟的手踢开。
江宿迟彻底抛却了羞耻感,赤裸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像一尊固执的门神,堵在了卧室唯一的出口前。
本就逼仄的空间被床占据了大部分,两人一站起,瞬间显得拥挤不堪。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不干脆地交织在一起。
江宿迟用身体铸成一道人墙,坚决不让卓昔然迈出一步。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卓昔然唇边逸出,带着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抬起手,这一次,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显得迟疑。手掌落下,扇在江宿迟脸颊上,力道却轻了许多,只留下一个几乎瞬间就能褪去的浅淡红痕。
紧接着,那只刚刚施以惩罚的手,却轻柔地贴上了江宿迟被打的那侧脸颊,指腹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触感,在微红的皮肤上缓缓摩挲。卓昔然的声音放得很低,耐心的询问:“疼吗?”
江宿迟的心脏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