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未完作品。

    他终于在这独属于他的私密空间里,当了一回独裁者,此时他能够承认江宿迟那份在人群中罕有的美丽。而在外面那个充满他人的世界里,江宿迟于他,不过是一幅色调刺眼的奢侈品广告画,昂贵却与他毫无瓜葛。

    带着尖刺的玻璃边缘,如同画家的笔,开始在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上游走。从光洁饱满的额头,划过锐利的眉梢,在那深邃如潭的眼眶边缘危险地盘旋,最终,玻璃的尖端,悬停在江宿迟左眼瞳孔中央的位置,静止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空气里只剩下两人交错压抑的呼吸声。

    江宿迟的右眼死死盯着卓昔然,倔强地不肯闭上,然而那尖利触感紧贴着脆弱的眼球,带来无法抗拒的生理恐惧。

    随着卓昔然手指一丝丝施加的压力,他那被玻璃正对着的左眼,终究是缓缓合上了。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濒死的蝶呼动翅膀,在惨白灯光下神经质地颤抖着。眼睑之下,那琉璃般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底下不安分地滚动,分不清是纯粹的恐惧,还是某种被凌虐激起的战栗。

    卓昔然欣赏着这濒临崩溃边缘的脆弱,最终手腕一偏,玻璃没有刺入眼球,而是在江宿迟眼角下方的颧骨上,斜斜地划开一道长长细细的血痕。猩红的血珠瞬间渗出,如同一条妖异的红色细线,蜿蜒在那张完美的脸上。

    这道新鲜的伤痕非但没有折损那份不同流俗的美丽,反而像一件带着血腥气息的装饰,让这份美带上了一种可被打碎的诱惑。

    卓昔然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江宿迟尚未来得及睁开的左眼球。微弱的挤压感传来,并不疼痛,只带着一种作恶的侵犯感。

    “你不怕我,就这么戳下去吗?”

    将自身的安危彻底置之度外,这绝不是江宿迟一贯的作风。如果他说出内心的直觉,他莫名地相信卓昔然不会真的那样做,卓昔然想必不会感到愉悦。

    江宿迟努力睁开被泪水模糊的左眼,迎上卓昔然兴味的目光,声音因口腔的疼痛而含糊:“如果你要的话,我的眼睛可以给你。我全身的每一处,都可以奉献给你。每一寸骨头,每一滴血,都归你享用。”这并非谎言,而是在狂热的依恋下,最真实的内心独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剧烈得近乎痉挛的笑声猛地从卓昔然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如同被强行撕开的伤口。那笑声充满了癫狂的满足感,又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值一哂的天大玩笑。

    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玩笑话,但此刻,礼貌性地笑一笑,似乎也成了这场荒诞剧的一部分。

    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断。卓昔然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蒸发,仿佛刚才那阵狂笑不过是播放了一段不合时宜的录音。

    “我要你的身体,有什么用?”他松开沾血的玻璃,用自己同样沾着血污的指甲,狠狠抠挖过那道刚刚划开,还在渗血的颧骨伤痕。

    平日里高不可攀、仿佛云端之上的人物,一旦心甘情愿地跌落尘埃,沾染上污秽,便立刻显得轻贱不堪。身上既然弄脏了,再随意践踏几脚,也看不出是谁的手笔,仿佛他天生就该在泥泞里。

    无限度的容忍,自然只能滋长出无限度的恶意。

    卓昔然双手捧住自己的脸,蹲在江宿迟的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

    他猝不及防地凑近,在那道仿若工笔画上的颧骨伤痕上,落下了一个轻柔得近乎虚幻的吻。轻如蜻蜓点过水面,淡若夜风掠过荒原,是海岸上转瞬即逝的一朵小小浪花。

    “你知道吗?”卓昔然听起来有些苦恼,“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坏。”话语像是在进行迟来的自我检讨,但他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动作,丝毫没有让江宿迟从那片玻璃上站起来的意思。

    膝下的血液,在空气中逐渐凝固变暗,呈现出不再鲜亮的深褐色。惊人的是,那些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嫩肉努力地包裹着嵌入的碎屑,江宿迟那超越常人的恢复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江宿迟的眼神紧紧锁在卓昔然刚刚离开他脸颊的嘴唇上。那个轻柔的吻,像漾起涟漪的石子,印在他混乱的意识里。他感到仿佛被盖上了独属于卓昔然的标签。一种病态的满足感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只要你愿意理我,怎么样都是好的。”江宿迟身上的伤痛仿佛正在被某种奇异的暖流带走,喉间残留的浓重血腥味,竟被他品出了一丝甘甜。

    卓昔然站起身,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卷着自己刚刚被风吹干的发梢,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似乎不知道如何面对江宿迟。

    “即使是骗我,以前也没有人愿意为我做到这个程度。”他说得有点迟疑,仿佛在确认一个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结论,“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一种没有被放弃的感激。往常他对别人,刚刚展露恶意的一个触角,别人就会带着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