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道了知道了。”江宿迟不耐地挥挥手,像在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你把题拍下来,我在外面给你做。”

    “嗯……还有。”卓昔然突然凑近,眼神专注,带着江宿迟从未享受过的热切。

    卓昔然声音压低了问:“你是他弟弟,总见过他口罩底下什么样吧?有全家福吗?给我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那个“他”字,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扎在江宿迟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江宿迟眼神骤然阴翳,不悦之色毫不掩饰,扬手便将卓昔然习题册剩余部分“哗啦哗啦”撕得粉碎。

    “丑八怪一个,不及我万分之一。我没有储存他影像的习惯,你这么好奇,怎么不去亲口问他?”他赌气说道。言语间,酸意与戾气交织。

    雪白的纸片如受惊的鸽群,纷纷扬扬落下,盖住了卓昔然那双看不出情绪的深眸。

    看来,想从江宿迟这里撬开关于江暮归的缺口,无异于痴人说梦。

    卓昔然耸耸肩,将心底那点盘算暂时抛诸脑后。也好,跟着江宿迟,总能找到些意想不到的乐子。

    当两人抵达游乐园时,夕阳已熔金般沉入地平线,只余一抹瑰丽的紫红在天际燃烧。

    游乐园如同一个被施了魔法的巨大水晶匣子,正缓缓苏醒。一串串暖黄色的小灯泡缠绕在童话般的尖顶建筑上,旋转木马流淌着梦幻的八音盒旋律,棉花糖摊贩前升腾起彩色的甜蜜云朵,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焦糖甜香和油炸食品的诱人气息。

    游客们的脸上洋溢着期待和纯粹的快乐,孩童的笑声清脆如银铃,情侣们依偎着,眼中盛满星光。

    可供游玩的时间不多了。卓昔然目标明确,拽着江宿迟的手腕,直奔那盘踞在乐园中心的云霄飞车。

    巨大的轨道在渐暗的天色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过山车高速俯冲时撕裂空气的尖啸,与游客们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形成一曲原始的情绪交响。

    江宿迟仰头看着那呼啸而过的庞然大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默默将指尖已捏住的VIP快速通行卡塞回口袋。

    排队的人流如长龙,穿着各式卡通T恤的年轻男女们兴奋地交谈自拍,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香水的混合气味。

    江宿迟从未有过如此接地气的体验,以往出行,他习惯了保镖开道,清场包场,整个世界仿佛只为他一人运转。此刻挤在喧嚣的人流中,感受着陌生身体偶尔的擦碰,听着周围嘈杂的方言和嬉笑,竟有种带着烟火气的新鲜感。

    他对这沸腾人间的片刻好奇,甚至短暂压过了对云霄飞车本身的畏怯。

    然而,当又一列过山车带着雷霆之势冲下陡坡,上面乘客的脸孔因失重而扭曲变形,尖叫声几乎撕裂耳膜时,江宿迟心底那股熟悉的预感再次升腾。

    他扯了扯卓昔然的衣袖,极力掩盖出异样,“真……真要玩这个?”

    他家教森严,从小被灌输绝不可在人前失态。尤其在卓昔然面前,想到自己可能露出那般惊恐万状,涕泪横流的狼狈相……简直比死还难堪。

    “不然这个?”卓昔然懒洋洋地朝旁边那栋即使在夏日傍晚也透出森森寒意的哥特式鬼屋指了指。

    江宿迟的目光在那鬼屋幽暗的入口,和闪闪发光的过山车轨道之间逡巡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对非自然之物的莫名排斥,让他对鬼屋敬而远之,尽管他自己的存在本身,就已足够“非自然”。或许正因为他了解非自然的事物到底能有多大的力量,因此更想要避而远之。

    “我都没玩过。”卓昔然随口应着,目光却被前方一个小女孩手中那朵蓬松柔软,绚烂如彩霞的巨型棉花糖吸引。粉蓝相间的糖丝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晕。

    江宿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微动,试探着问:“小时候,家人没带你来过?”他自知家世异常,那卓昔然这般寻常人家的孩子,父母竟也未曾带他来过吗?

    那握着棉花糖的小女孩,被父母温暖的手掌牢牢牵着,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幸福。

    卓昔然在记忆深处搜刮一番,确定没有经历过此般场景,很多童年的事,都记不清楚了。他淡漠回应:“忘了。”

    江宿迟识趣地噤声,猜想那或许是卓昔然不愿触碰的角落。

    两人随着队伍缓缓向前挪动,离那开放的入口越来越近。他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如浓雾般愈积愈厚。过山车上那些兴奋或恐惧的脸孔,在他眼中开始模糊失真。

    他真希望这队伍能无限延长,永远排不到尽头。

    这感觉太熟悉了,就像他那个溺水的弟弟,最后看向他时,那双被极致恐惧填满的眼睛。

    “那边有卖的。”江宿迟指着不远处的棉花糖摊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我们去买?你喜欢什么颜色?”他试图抓住这根转移注意力的稻草。

    卓昔然侧过头,仔细端详着江宿迟略显苍白的脸,唇角勾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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