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江暮归是成熟的男人,身材瘦削却异常挺拔,骨架匀称,是天生的衣架子,行走间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卓昔然偷偷比量了一下,自己大约只到江暮归胸口的高度,那无形的身高差和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更不敢主动开口。

    “卓昔然同学。”江暮归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

    卓昔然正心神不宁地低头走路,差点一头撞上那堵宽阔而坚实的,被黑色风衣包裹的脊背。他慌忙刹住脚步,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江暮归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严厉,“你下次考试如果再挂科,按照学院规定,是要留级的。”他顿了顿,那冰冷的语调下,似乎压抑着某种更深沉、更激烈的东西,“你难道想永远留在这座学院吗?你难道,想永远留在这个年级吗?!”

    最后两句话,江暮归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再是单纯的训斥,更像是一种饱含着失望、痛心、悲哀、甚至……控诉的呐喊。

    尽管墨镜严严实实地遮挡了他的眼神,全身包裹得不露一丝肌肤,卓昔然却感到一股几乎让他无法承受的,强烈的目光,穿透了所有遮蔽,灼烧着他的灵魂。他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再看向那个黑色的背影。

    还未到办公室,这条僻静的走廊已经足够隔绝外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他们两人无声的对峙。卓昔然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不过是挂科补习而已,江暮归既然是教授,教哪个学生不是教?多教他一个,又有什么大不了?他不过是想……想多留在他身边一会儿。

    卓昔然极力挤出一点点敷衍的恭敬,用一种近乎无赖的语气,无所谓地说道:“江教授,我能力就这样了,有什么办法?天生的脑子笨。”

    “不!”江暮归猛地打断他,那声音低沉得可怕,竟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哽咽,仿佛有巨大的痛苦堵在他的喉咙里。

    “是你自己想这么做的!是你,亲自选择了留在这里!”如此情感外露,甚至带着绝望气息的江暮归,卓昔然是第一次见到。那声音里的痛苦如此真实,让卓昔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产生迫人的压力。

    面对此刻情绪失控的江暮归,卓昔然比起心动,更想逃离。

    他讨厌江暮归变成他所不知晓的样子。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连鸟鸣声都消失无踪,空气死寂得令人窒息。卓昔然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被反复挫败的委屈,和破罐破摔的冲动猛地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豁出去一般,自暴自弃地想,索性摊牌好了。

    “是的!江教授!”卓昔然抬起头,鼓起被判死刑的勇气,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背影。

    “我喜欢你!喜欢很久很久了!你只带这一门课,但我想每学期、每一天都能看见你。没有其他办法了!一天看不见你,我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他将本该缠绵悱恻的表白,用最直白的方式吼了出来。

    现在被否定,就可以结束了,他可以单方面将情感的负担抛给对方苦恼,而不是在这里承受窒息的空气和对方错乱的神经。

    江暮归听到这番告白,身形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他沉默着,没有任何回应,仿佛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像。卓昔然猜想,大概每天向他表白的人,能排满整条校道吧?自己这点心思,在他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卑微如尘埃。

    那个裹在黑色风衣里的男人,背对着他,沉默了良久。久到卓昔然几乎以为时间停滞,久到他开始怀疑补习已经取消,自己可以灰溜溜地离开了。

    江暮归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仿佛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一种极致压抑后的疲惫。

    “以后,那些无聊的恶作剧,就不要再做了。”他像是在坚决地告别,“我是戴着墨镜,但不要真把我当成瞎子。学校最近的监控系统在检修,等它恢复的那一天……”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平复着什么,“我会针对持续性的骚扰行为,报警处理。”

    卓昔然看不清他的任何表情,只能看到那挺直却仿佛承载着万钧重负的背影。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脸皮彻底撕破,那再说什么都是多余了。他本该极力否认狡辩,但此刻,一股被拒绝、被威胁,被抓包的怒火委屈和尴尬,猛地冲上头顶。

    大不了就被开除,以后再也不见。

    他索性梗着脖子,带着破罐破摔的语气回道:“悉听尊便!”

    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辞太过生硬决绝,江暮归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些许,那严厉的冰层下,竟意外地流淌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怀念。话语变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一种古老悠远的叹息感。

    “以后……”江暮归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几乎要被风吹散,“也不要轻易对人说‘喜欢’了。‘喜欢’两个字很轻飘,说出来容易。但随之而来的【爱】……”他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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