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失去血色的脸。

    出乎意料地,他没有立刻暴怒地挥开这放肆的手指,也没有厉声斥责。被强行吊起,又在血水中被反复煎熬的欲望,如同困在牢笼里的猛兽,此刻正疯狂地撞击着理智的栅栏。

    一个被原始冲动支配的男人,做出什么都不足为奇。更何况,他还清晰地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在客厅那片狼藉中,卓昔然是如何将那串钥匙如同丢弃垃圾般扔在地上,戏耍般地践踏他的底线。嘴上输掉的阵仗,他必须要在身体力行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那你求我。”沈栖楼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微微启唇,含住那作乱的手指,舌尖甚至无意识地扫过指腹,眼神却依旧冰冷而倨傲,仿佛施舍般等待着对方的臣服。

    “求你。”卓昔然说得干脆利落,毫无抵触,仿佛这两个字早已在舌尖盘旋了千百遍。他抬起眼,那双总是蒙着雾气的眸子此刻竟亮得惊人,如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期许地凝视着沈栖楼。

    不得不说,这毫不掩饰的、近乎虔诚的仰视,极大地取悦了沈栖楼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

    卓昔然怕他追究责任,甚至不惜上演割腕的苦肉计来谢罪。事已至此,他沈栖楼若再揪着不放,倒显得他气量狭小了。

    更何况,沈栖楼心底掠过一丝破罐破摔的狠劲。反正今日,里子面子早已丢了个干净。从阳台的屈辱捆绑到浴缸的血腥纠缠,桩桩件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不能在这混乱的漩涡中彻底放纵一回,那这笔买卖,岂不是亏到血本无归?!

    而且……沈栖楼不得不承认,在其他人身上,他从未体验过如此复杂、如此强烈的在意感。

    混合着恨意、鄙夷、征服欲、好奇,甚至还有一丝被这病态吸引的恐惧。

    他年少轻狂时也曾玩得疯魔,为了追求极致的刺激,干过不少上不得台面的荒唐事,只是那时,永远是他高高在上,掌控全局,肆意玩弄他人罢了。

    沈栖楼猛地抬手,用掌心死死捂住了卓昔然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隔绝了那令他心慌意乱的视线。

    “那你不许看!”他命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但随即,想起卓昔然之前的反复无常和恶劣戏弄,他心中警铃大作,主动权绝不能再落到对方手里。

    他立刻补充,语气斩钉截铁:“这次你不许动了!让我来!”他似乎是在说服自己,声音低了些,也说得吱吱唔唔,“刚才……那东西已经进去过了……再撑开……应该没那么难了……”他试图用“那东西”而非“你”来模糊对象,减轻心理负担。

    卓昔然在他掌下沉默了片刻,睫毛轻轻扫过沈栖楼的掌心。再开口时,他的声音竟放得异常轻柔,带着一种近乎梦幻的感动。

    “你知道吗,在你砸开门冲进来的那一刻……”他的气息拂在沈栖楼颈侧,温热而潮湿,说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我真的很幸福。我以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掉了,没人会关心,没人会在乎。落入一片黑暗冰冷。”卓昔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声色动情。

    “而你破开那扇门的身影,带着光。简直像来拯救我的王子殿下一样。”

    “真恶心!”沈栖楼像是被滚烫的开水溅到,猛地抽回捂着他眼睛的手,同时狠狠吐出嘴里那根作祟的手指,喉间一阵翻涌,强烈的反胃感让他脸色发白。

    这句脱口而出的评语,不知是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竟因对方的话语而产生一丝悸动的心慌,还是单纯地唾弃卓昔然这番矫情肉麻的表白,抑或是……对自己竟真的配合了这荒谬行为而感到的深深自我厌弃。

    “还满意吗……我的王子殿下?”卓昔然的声音带着喘息,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沈栖楼浑身脱力,强撑着酸软的腰肢,从卓昔然身上狼狈地爬起,背靠着冰冷的浴室墙面,才勉强站稳,脚下还趔趄了一下。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仍紧闭双眼,仿佛沉溺在余韵中的卓昔然,暗自庆幸对方没有看到自己此刻最不堪的失态。

    沈栖楼阴沉着脸,再次抓过淋浴喷头,毫不犹豫地将冰冷的开关拧到最大、刺骨的寒流如同高压水枪,劈头盖脸地冲向瘫在地上的卓昔然,也冲向他自己,毫不留情。

    “啊——!”果不其然,他听到了卓昔然一声凄厉的惨叫。这个连生死威胁都浑不在意的疯子,竟然如此畏惧这冰冷凉水的刺激。沈栖楼被水淋湿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竟不受控制地向上划起了一个极其细微,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弧度。

    有什么东西……似乎短暂地、疯狂地脱了轨。但没关系,沈栖楼疲惫地想,很快,一切都会复归原位。

    沈栖楼的强撑,终究要由他自己品尝苦果。

    经历了一整天两个人疯狂的殴打、挣扎、纠缠,这套原本充斥着格调与品味的奢华顶层公寓,此刻已沦为一片惨烈的废墟。

    昂贵的艺术品化作满地碎片,手工织成的地毯浸染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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