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归踏入校园后,罕见地未引起前呼后拥的骚动,反而迎来无数怀疑的目光、窃窃的私语与毫不避讳的指指点点。
吸血鬼远超常人的敏锐感官,自然将那些议论中不堪入耳的侮辱言辞、以及人手一份流传的不堪照片尽数捕捉。
这些于他而言,无异于虫豸嗡鸣。蚂蚁的喧嚣,从不会影响巨象落足。普通人类在他漫长生命的尺度下,更多只是承载血液的容器。他会因不爽命运对他的捉弄,对人类的性命手下留情,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会在意食材们的想法。
即便在这人类社会的规则里,他仍是这所学院至高无上的主宰。区区流言,对他无异是蚍蜉撼树。
江暮归推开办公室沉重的实木门扉,早在走廊,他便已嗅到那缕熟悉的气息。能在他领域内如此肆无忌惮撒野的,除那个人之外,还能有谁。
此次迎接他的并非劈头浇下的冰水或扑面而来的粉尘,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卓昔然换上一身女式水手服,躺在他宽大空荡的办公桌上,翘着二郎腿。刻意改短的裙摆根本遮不住腿根,他就这般大剌剌地任由来者将他这不成体统的模样尽收眼底。
“你穿的不是校服。”一踏入学院,江暮归便自动切换至教师模式,对卓昔然这身逾越的装束提出管束,丝毫不见私人场合里那点有限的温情。
““嗯……但这不就是老师您的特殊癖好吗?学校、办公室、水手服,勾连起的想象可让人想入非非。”除非江暮归彻底在众人面前和他划清界限,否则流言还不是随他编纂。
卓昔然嘴里叼着根巧克力棒,咔嚓一声咬断,咀嚼着咽下,品尝那甜腻的滋味。
江宿迟说得没错,感觉不够甜的时候,就给自己人工加点糖吧。
他臀下坐着一大叠以各种角度拍摄的艳照,随手一挥,照片雪花般纷纷扬扬撒向江暮归。照片上是他各种角度摆拍的、看似受虐不堪的场景。江暮归眼睫未抬,身形未动,那些飞向他的相片却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自燃、碎裂,化为比雪花更细碎的灰烬,簌簌飘落。
卓昔然既已知晓他异常的身份,他也无意再遮掩。
江暮归从一路听闻的污言秽语中,早已摸清事件脉络。卓昔然扮作受尽委屈的模样,偷偷找了相熟的同学,倾诉了自己的“秘密”。
众所周知,秘密一旦说出口,便默认成为公开的谈资。
卓昔然告诉同学,每次在江暮归的补课时间,他都要忍受对方的猥亵与欺辱。江暮归道貌岸然,私下却有特殊怪癖,因他身材矮小,未发育完全,看上去更似女孩,便逼他穿上这等羞耻的服饰,殴打虐待他,并拍摄各种大尺度照片作为威胁。
江暮归毫无师德,对学生狠下毒手。他实在不堪忍受,唯恐他人再成受害者,不惜牺牲尊严,也要将证据公之于众。他誓要揭穿其人皮之下龌龊不堪的内心。
他说的本来也没错,江暮归是一直以人类的身份装模作样,欺骗大众。
诉说时,卓昔然提前往眼里撒了些许胡椒粉,确保能声泪俱下。毕竟连可乐都泼过眼睛了,这点刺激算得了什么。
这一切,无疑得益于江宿迟的言传身教。在叹服于对方颠倒黑白的能力时,他也不免近墨者黑。日夜对着那张极致漂亮又极致无耻的脸庞,很难不沾染上几分疯癫。
江暮归自己也该反省对弟弟管教无方。他明知江宿迟种种过激行径却不加遏制,只能说是故意纵容。
至于江暮归此举动机为何,卓昔然尚且摸不着头脑。
作为受害人的第一手指控,流言立刻在校园发酵。卓昔然拍照时故意将头发扯乱,衣衫不整,脸上、胳膊上用眼影化出青紫淤痕。淤青形状灵感的来源,自然也是江宿迟。
他是否应该称一声,江宿迟是他的缪斯。
卓昔然挑衅地将小腿晃荡在桌沿,双手交叠垫在脑后,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姿态。
“怎么样?大众对□□那点事,兴趣最是浓厚。你吸了我的血,却不肯以身偿债,那我只好让流言里的你我,永生永世绑在一起,难分难解了。”
是的,人们对其他消息漠不关心,唯独对桃色绯闻兴致勃勃。永远保持着猎狗般的兴奋。一届学生毕业,自有下一届津津乐道。
江暮归的办公室,所有窗户都被特制的电动遮光帘严密覆盖,一丝自然光也透不进来,唯有天花板嵌着的几盏无影灯,投下均匀的人造光芒。
他也因此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苍白俊美的真容。他伸手,轻易地握住了卓昔然那只晃荡的脚踝,向上提起。卓昔然维持的平衡瞬间打破,整个人被悬空拎起。
人类的体重于他而言轻若无物。
卓昔然重心顿失,又仅被拎住一脚,不得不在半空中徒劳挣扎以求平衡。
那刚遮住腰际的水手服和过短的裙装,因重力作用,轻薄布料尽数翻卷过来。下半身的内裤毫无遮掩地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