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村大半都埋在山体滑坡的泥石下面,露出来的断墙歪歪斜斜,风一吹就簌簌掉渣,随时可能再塌。
队伍一进村就拆成了四个小队, 分片推进。
苏暮领了三个年轻战士,加上赵雅云, 五个人往村西的居民区走。
江凌峰给他们配了一台最新的生命探测仪,扛在战士小李肩上,探头扫过废墟,有反应就停下来挖。
最先有动静的是一处垮塌的民房。探测仪刚扫过墙角,屏幕就跳起来微弱的波形。
苏暮蹲下身,指尖敲了敲裸露的预制板, 侧耳听了两秒:“两个人, 一老一小,在偏左两米的位置。别用镐刨, 用手扒, 边上的砖松了, 容易塌。”
战士们本来还想着按规程先评估结构,见她说得笃定,下意识就动了手。
赵雅云蹲在最前面,手指抠住预制板的钢筋缝,胳膊一使劲, 半块开裂的预制板就被掀了起来,动作稳得纹丝不动, 连点晃都没打。
扛探测仪的小李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预制板看着少说两百斤,他们这种训练有素的男兵,两个人搬都得咬牙运力。这位看着温婉苗条的阿姨,单手就掀起来了?
“愣着干什么,递担架。”苏暮的声音拉回他的神。
她已经钻进了缺口,把裹着薄被子的老人抱了出来,动作轻得像抱易碎品。
身后赵雅云抱着个小姑娘,小姑娘脸上沾着灰,却没哭,攥着赵雅云的衣角,安安静静的。
小李赶紧接过老人,心里已经服了大半。
这母女俩,看着都文文气气的,干起活来比他们侦察兵还利索,力气大,下手准,动作敏捷,还有勇有谋,遇到事情直接就上,处理得既快又好,他们自愧不如。
往里面走到村尾的小学旧址,围墙全塌了,教室埋在土堆下面。探测仪来回扫了三遍,屏幕上都是平的,一点波形都没有。
“没人,咱们去下一片吧。”小李抹了把脸上的灰,肩膀都被探测仪压得发酸。
苏暮却没动。她站在半塌的旗杆旁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冷的旗杆,侧耳听了几秒。
“不对。”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很肯定,“西南角,讲台下面,有空洞。有三个孩子,呼吸很弱。”
几个战士对视了一眼。探测仪都没扫出来的地方,能准吗?
可前面几次救援,苏暮说的位置、人数,没一次错的。
“挖。”带头的班长一咬牙,挥了挥手。
几个人顺着苏暮指的位置往下扒,浮土清开,露出断裂的水泥板。
苏暮和赵雅云一人一边,扣住缝隙往上一抬,厚重的水泥板应声而起,下面果然是个三角空间,三个小学生缩在讲台底下,抱成一团,都快晕过去了。
“真有!”小李低呼一声,赶紧上前抱孩子。
三个孩子都活着,只是呛了点灰。抱出来的时候,最小那个还迷迷糊糊喊“老师”。
这下几个战士是彻底服了。
江参谋新改进过的最新探测仪都测不出来的深度,苏姐站那儿听一听就准,比仪器还灵。
江凌峰在村中央的临时指挥点,手里的对讲机响个不停。各小队的救援进度不断报过来,苏暮那组的消息最多,也最稳。
“江参谋,西二队又救出来三个孩子!就在小学那边,探测仪没扫到,是苏顾问先发现的!”
张正国站在旁边,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江凌峰的肩膀:“你推荐的这个苏顾问,可真是个宝贝啊!不光装备测试做得细,救援现场也这么顶用!这感知力,比我们最新的探测仪还灵。”
江凌峰嘴角微勾:“她确实很出色。”
他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点自豪。像是自己藏了很久的光,终于被所有人看见了。
他刚才路过村西的时候,刚好看见她抱着老人从废墟里出来,头发上沾着灰,脸上却很镇定,半点慌乱都没有。
那时候他就觉得,不管多乱的场面,只要有她在,就好像总能稳住。
救援一直持续了近两天两夜。
余震一波接一波,好几次二次坍塌,都是苏暮提前察觉,喊了人撤,才没造成额外伤亡。
到第二天后半夜,最后一名幸存者被抬出来,小宋村的搜救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队伍刚撤到城外的临时安置点歇脚,江凌峰就拿着对讲机走了过来,神色有点沉。
山后面的王家坳灾情更重,砖混结构的供销社整片塌了下去,压了不少赶集的村民,那边人手吃紧,张正国跟他商量,想调苏暮母女俩过去支援。
他话刚说完,赵雅云抬起左手,腕间的运动腕表露出表盘,指尖轻轻点了点表盘,递到苏暮面前。
“还差九个小时,游戏就开启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现在往回赶,回家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