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 章 来了我也不见你
    范召倩走了没几天,麻柳镇就开始传起了谣言。

    有人说她跟大老板跑了,有人说她在省城傍上了大款,还有人说她在省城当了小姐。

    张长禄一开始还试着解释几句,可后来发现越解释越乱套。

    人家问他“录像西施”去哪儿了,他说去省城看妹妹,对方就露出那种“我懂”的表情,好像漂亮女人去了省城就准会学坏似的。

    张长禄干脆不解释了,谁问他都是那句话:“关你屁事!”

    他这么一说,镇上的人更起劲儿了,背地里都议论说范召倩早就给他戴绿帽子了。

    范召倩不在家,张长禄吃饭成了大难题。

    以前范召倩做饭的时候,每顿都是三菜一汤。现在范召倩走了,他只能靠面条和红梅烟凑合着过。

    好在江小燕被关在家里反省,江永贵也没心思管录像厅的事儿了,老周也落得个清闲,不再隔三岔五穿着警服来“检查消防”。

    张长禄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把藏了一个多月的“精品”带子从衣柜里翻了出来,每晚放两部。

    观众倒是回来了一些,晚场能坐到五六十人,可跟范召倩在的时候比起来,差得远了去了。

    以前观众进场,看见“录像西施”微微一笑,就觉得这票钱花得值。现在只有张长禄叼着烟坐在门口,爱理不理的样子。

    ————

    张长禄本来以为范召倩只是去省城散散心,顶多过几天就回来,可二十多天都过去了,她连个消息都没有。

    9月16号中午,张长禄进了麻柳镇邮局,拨打了银花皮鞋厂女工宿舍值班室的座机,这是范思静以前留的号码。

    皮鞋厂中午休息一个小时,这个时候最容易找到人。

    电话打通了,一个中年女人在那头粗声粗气地问:“你找谁?”

    “阿姨您好,我找205宿舍的范思静。”

    中年女人扯着嗓子在电话那头喊:“范思静!范思静!电话!”

    她这么一喊可不光是为了叫人,谁接电话都得给一块钱服务费呢。

    等了足足三分钟,听筒里才传来范思静气喘吁吁的声音:“喂?”

    张长禄说:“思静,是我,张长禄。”

    “张长禄?”范思静稍微顿了一下,声音立马提高了,“你还有脸打电话来?你打我姐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张长禄硬着头皮听完这顿骂,这才小声说:“思静,你姐在你那儿不?让她接个电话。”

    范思静“哼”了一声,把话筒搁在桌子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过了好半天,电话那头才传来范召倩的声音,语气不冷不热的,就俩字:“干嘛?”

    张长禄其实特别想跟她说“录像厅没了你可不行,我没了你也不行”。可话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最后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你啥时候回来呀?”

    “不知道。厂里活儿太多,走不开。”

    “那我来省城找你。”张长禄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把录像厅关了,咱两口子一块儿在皮鞋厂打工。”

    “不行!”

    “为啥呀?”

    “不为啥。”范召倩的语气更冷淡了,“你千万别来,来了我也不见你。”

    张长禄还没来得及接着往下说呢,电话那头就挂断了,“嘟嘟嘟”的忙音就好像三记耳光,一下接着一下地扇在他脸上。

    他攥着话筒愣了老半天,工作人员催了他两次:“还打不打?不打就赶紧挂机,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他回过神来,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付了二十四块钱的电话费,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二十四块钱啊!都够买五包红梅烟了,结果就换来俩字:“干嘛”。

    ————

    皮鞋厂女工宿舍底楼,范召倩把话筒放回了那部橘红色的公用电话上。

    范思静斜靠在值班窗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姐,问道:“姐,张长禄想来这儿打工,你为啥不让他来呀?”

    “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他打了我一巴掌,我得让他长点记性。”

    范思静点点头,她完全能理解这个理由。男人打女人,不晾他个一年半载的,他下次保准还敢动手。

    “还有,”范召倩的脸突然红了,“我的身子被那些男工偷看过了。这事儿要是让张长禄知道了,他不得气疯呀?”

    范思静“啧”了一声:“这有啥大不了的?咱们厂哪个女工的身子没被偷看过?”

    范召倩说:“话是这么说,可张长禄那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发起脾气来跟疯狗似的。”

    范思静听她姐说过,当初黄小建那帮人欺负她,张长禄抄起条凳就砸人。要是他知道自己老婆的光屁股被人看了,怕是要提着菜刀跟那群男工拼命呢!

    “还有别的理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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