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饭菜营养就是好,才三个多月,她身上该丰满的地方更丰满了,该挺翘的地方更挺翘了,该纤细的地方还是那么纤细。
一进家门,范思静就感觉家里气氛不太对劲。
她妈简志芬脸拉得老长老长,就跟麻柳河似的。
她爹范国发蹲在门槛上,一个劲儿地抽烟。
她姐范召倩房门关得紧紧的,敲了好半天才打开。
范思静把挎包往桌上一扔,问道:“姐,家里出啥事儿啦?”
范召倩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拿着那本《乡村干部实用知识手册》,翻开的那页正好是“如何调解民事纠纷”。
她把书合上,叹了口气,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范思静听完,一下子就蹦了起来:“这个张长禄,简直太无法无天了!偷看你上厕所的事还没跟他算账呢,他倒好,越来越过分了!还敢跟踪你?还敢上门提亲?他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姐,你等着。”范思静挽起袖子,眉毛都竖起来了,“我这就去张家,给你出出气!”
“思静!”范召倩想拉住她,可范思静已经冲出门去了。
范思静一路上都在琢磨着怎么骂人。她骂人有个习惯,不打没准备的仗。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打草稿,走到石板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一篇长长的骂张长禄的话。
张长禄正蹲在院坝里修补罾网。
发大水之后,鱼没那么好抓了,但一天好歹还能捞个十斤八斤的,能卖个二三十块钱。
离一万块的目标还差四千呢,他不想放过任何能挣钱的机会。
范思静走到张家院坝前,一下子愣住了。
眼前这个张长禄,跟她三个多月前骂过的那个张长禄,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张长禄,穿着一件领口都发黄的灰布衬衫,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老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就像一条被打惯了的狗。
可现在的张长禄,白衬衫挺括得很,牛仔裤绷得紧紧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真是活见鬼了!
范思静心里“咯噔”一下。她赶紧提醒自己:“我是来骂人,又不是来看帅哥的。”
她清了清嗓子,拿出在省城皮鞋厂跟车间主任吵架的架势。
“张长禄!”
张长禄抬起头,一看是范思静,手里的罾网差点掉地上。他打心眼里害怕范思静。
“思静……”张长禄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你……你啥时候回来的?”
“少跟我套近乎!”范思静双手叉腰,声音提高了八度,“张长禄,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算总账!”
左邻右舍都习惯这种场面了。范家闺女骂张家儿子,在阴阳湾也算是常有的事儿。
几个婆娘不约而同地搬出小板凳。
范思静也不绕弯子,直接跳过“厕所事件”,进入下一个事儿,问道:“我姐上次在河边洗衣服,你是不是去骚扰她啦?”
“骚扰?这从哪儿说起啊?”张长禄尽量让自己稳住,可心里却直犯嘀咕:范思静这丫头,嘴比孙妙兰还溜,今天怕是没好果子吃。
范思静说:“你还嘴硬!你站在河边耍流氓,跟我姐讲那些荤段子,有没有这事儿?”
张长禄反驳:“我那是想活跃活跃气氛,跟你姐多聊聊天,咋就成‘耍流氓’了?”
范思静没想到张长禄居然敢顶嘴。三个多月前的张长禄,被她骂得只能躲屋里装死。
现在可好,不但敢回嘴,还说得一套一套的。
“活跃气氛?”范思静冷笑一声,“你那就是性骚扰!”
“思静,”张长禄把手里的东西一放,站直了身子,“你姐都没说我性骚扰,你在这儿替她出头,这不是多管闲事嘛?你以为你是范思哲啊?”
“嘿!”范思静被“多管闲事”这几个字噎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家伙啥时候学会用成语了?还用得这么准。
“你跟踪我姐,还打了贾爱国,这又是咋回事?”范思静想抓住两个重点,弥补一个漏洞。
“不是跟踪,我就是碰巧路过!至于打贾爱国,那是我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范思静差点笑出声来,“你这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觉得自己这句歇后语说得特别妙,说完还特意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
还真有几个婆娘在点头呢。
张长禄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故意把水搅浑:“思静,你可以说我是黄鼠狼,但不能说你姐是鸡!”
范思静这才反应过来,这句歇后语用得确实不合适,咋能把自己姐姐也给搭上呢?
她决定换个话题。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