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祁聿怎么突然就开始关心起她的工作了。
姜南认真回答:“处理好了。”
聊工作至少比面对面沉默更舒服。
于是姜南说得很细致。
“我让经理把客人安排到了周边酒店,升级了房型之外,还给客人免除了前三天的房费。”
“公关层面。让公关部在官号上发了内部整改承诺书,承诺以后取消强制超售指标。”
“另外,还找了几位当地生活类博主发了垂直视频。”
要不是姜南说得够认真,祁聿甚至怀疑她是在故意气他。
什么意思?姜禾又不是他的,给他汇报工作干嘛。
烦。
“怎么了吗?”察觉到祁聿呼吸里带着轻微的不悦,姜南看过去。
锡安并没有酒店业务,但有地产投资。
以为祁聿这么问,是有更好的处理建议。
姜南问:“你是有什么建议给我吗?”
她从没因祁聿私下的脾气质疑他的工作能力。
一个接手锡安后不久就能大刀阔斧布局ai医疗板块。
这么具有前瞻性的商业眼光,并非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祁聿没回答姜南关于建议的问题,而是问她:“这些都是你处理的?”
姜南没懂祁聿的意思。
祁聿放下筷子,坐直,靠在椅背上,表情带着忍耐。
“我其实有点好奇,如果姜禾的区域经理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这姜禾你还有什么争的必要。”
离婚,套现,自立门户,远比拯救一个烂摊子强。
姜南懂祁聿的言外之意。
既然结成利益同盟体,她也没想瞒着祁聿。
“因为我妈不甘心,她想要。”
祁聿目光落在姜南脸上,深深看了她几眼。
人的成长环境不同,姜南没指望祁聿能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
所以不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低头拨了拨碗里的米饭。
想用沉默来回避。
祁聿突然开口,“因为别人的期盼而压榨自己,很难吧?”
本来都做好了自己消化情绪的准备,但听到祁聿这么说,姜南唰地一下抬起头,有些错愕意外地看着祁聿。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他好像真的懂。
不是喜欢倾诉的性子,内心情绪翻涌半天,姜南咽了咽,摇头。
“也还好。”
姜南说:“我妈为我牺牲很多,我如果都背叛她,她会很伤心。”
牺牲、背叛。
这两个词被用在了亲情上。
祁聿抬眸打量姜南,看见她眼睛并没有泛红,缓缓道:“说不定你以为的她的牺牲,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她自己的执念。”
健康环境下长大的人,主体性会更强,面对问题,祁聿下意识想的是课题分离。
姜南还是摇头,“不,是切切实实的牺牲。”
祁聿的情绪太过于外放。
为了避免以后他对柳衔月流露出不满的情绪。
姜南没有瞒着他:“我妈的不甘心,在于,我如果是个男孩,现在姜禾早就是我的了。”
祁聿皱了皱眉。
姜南深吸一口气,停顿了几秒。
又说:“而她本来是应该有一个男孩的。”
那时候,家里人还不知道姜止瑜的存在。
柳衔月当时没有要那个孩子,单纯因为姜南说不想要弟弟。
没有哪个小朋友会心甘情愿跟别人共享母爱,小时候的姜南也不能。
柳衔月爱女儿,所以就放弃了那个孩子。
话说的并不完整。但她知道,以祁聿的聪明,大概能组装好故事片段。
餐桌对面沉默了好久。
祁聿很轻地说了句:“抱歉。”
他声音很低,好像受委屈的人是他一样。
“没事。”姜南抬头看过去。
其实她并不如祁聿认为的那样自责。
再深的愧疚,经过时间的稀释,也都会过去。
她只是不想反复提起,提醒自己。
吃饭说太沉重的话题会影响食欲。
姜南笑了笑,重新把话题绕回到祁聿一开始的问题上。
“怎么突然关心我的工作了?”
唇角那抹礼貌的笑,看在祁聿眼里带着苦涩的味道。
默默看着姜南的眼睛,祁聿道:“就是觉得,既然要好好经营婚姻,我们最好还是要多互相了解一下。”
所以她在祁家第一晚猜得没错,祁聿就是在跟她表态,他会好好经营婚姻。
祁聿看着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