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终于把江川送回去,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顾屿腾出一只手,从江川口袋里摸出钥匙,试了两把, 才将门打开。

    他把江川放到沙发上, 江川翻了个身, 倒在沙发里, 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又是周琅的名字。

    顾屿开车回去,回程的路空旷安静, 夜色浓稠如墨。

    他降下车窗, 夜风倏地涌入, 吹淡了车厢里残留的酒气。

    他手肘撑在窗框上,单手摸了摸嘴唇, 仍然无法理解, 一个人怎么会对另一个人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江川和周琅认识不到一个月,短短二十天,就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要死要活吗?

    似乎古往今来, 人们总在用最虔诚的笔触歌颂着这种感情。汤显祖写《牡丹亭》, 写杜丽娘因情成梦, 因梦而亡,又因情而复生, 他认为爱能让人生,能让人死;古希腊人写爱情,写俄耳甫斯回眸望向欧律狄刻的那一瞬, 即便身处冥界,明知回头便会永远失去,他也要在最后一刻看一眼身后的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认为,爱情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 超过了生,超越了死。

    但他认为这是文人一厢情愿的浪漫化,把一时的悸动拔高到生死的高度。

    江川真的一生都忘不掉周琅吗?

    不可能,等到明天,宿醉醒了,洗把脸,冲动的荷尔蒙也就自然被冲掉了。

    但是,他这不屑一顾的旁观者心态,却在念及“陈舟”这个名字时,如山倒般哗然。

    他和陈舟做了四年队友,毕业后也偶有联系,圈子里的各路消息会互通有无,对陈舟的了解当然非常清楚。

    大学时,陈舟就热衷于各类公益活动。支教、献血、各种志愿者,哪里有需要,他就一定会去哪里。他还组织了一支叫“拆弹专家”的志愿者小队,专门抓捕大学里的流浪猫进行绝育。

    毕业后,不像他这个冷漠的金钱动物,陈舟继续选择公益,在政府机构当法律援助律师,帮助收入困难群体说话。

    他最近也结婚了,妻子是和他有着同样理想抱负的律师。他曾在陈舟的婚礼上见过一次,印象中,她和陈舟一样性情温柔,有一股安心沉静的力量。说起来,和赖雅还有几分相似。

    顾屿无法放弃客观事实,对陈舟进行贬低和污名化。

    温和善良,这两个词哪一个放在陈舟身上都当之无愧。

    到家已是深夜。

    顾屿推开门,玄关是暗的,客厅也没开灯,但暖黄的光从柜门底部漫出来,沿着踢脚线铺成一条窄窄的柔软的光带,像一条由萤火虫衔尾相接铺就的幽径,从玄关一路蜿蜒,温柔地引着他往里走。

    说来也巧,当初他怀着引君入瓮的心思,邀请赖雅设计房子,赖雅并不知道,自己设计的将会是他们未来的婚房,也不知道,这条她贴心想象出的小路,会指引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

    顾屿换下拖鞋,沿着光带往里走。

    年糕和核桃睡得好香,散发出糯米似的小狗味儿。最近严格控制狗狗们的饮食,小狗盆被舔得干干净净。

    再推开卧室门,赖雅睡得香甜,粉嫩饱满的腮帮子圆滚滚的,像塞了两只小馒头。

    看到她,满腹怨气莫名其妙地消了许多。

    他自我开解,往前看吧,他们有的是未来,有的是一生一世。

    可……

    多少还是有些怨念。

    为什么你喜欢的人就不是我呢?

    他能接受赖雅的双眼曾经没有看向他,这世上本就没有谁注定该看向谁,赖雅的目光落在别处,落向远方,都是她的自由。

    但这双眼睛不仅没有看向他,还径直越过了他,看向另一个人。

    这对他未免有些太过残酷了。

    最后顾屿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他俯身,在她饱满的脸颊上用力咬了一口。

    他闻到她发间干净的发香,还有雪花霜的味道。牙齿轻轻咬住她脸颊上那一小片饱满的软肉,齿尖陷进去,又慢慢松开,再咬。

    他咬得有些重,甚至留下的那排小小的牙印,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消退。

    赖雅将醒未醒,在梦里也感觉到细微的痛疼,眉头一蹙,轻轻哼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醒来,赖雅照镜子时,看到自己脸上有两枚小小的红印,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可能是晚上有蚊子。

    她给顾屿找领带,边找边问:“你昨天晚上几点回的啊?我都没听到。”

    顾屿很少儿戏,说要她天天给自己系领带,基本上没有少过一天。

    “一点多。”顾屿说。

    “难怪!我早睡了。”赖雅在衣帽间选好领带出来。

    赖雅在颜色上有敏锐的直觉天赋,软装颜色搭配和服装搭配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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