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一早, 赖雅就抱着两只小狗去看赖妈赖爸。
这是年糕和核桃第一次坐车出远门。年糕趴在赖雅的帆布包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核桃被顾屿单手托着,四只小爪子悬在半空, 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它俩好乖。”赖雅感慨, “乖不乖呀?谁是最乖的修狗狗?”
“汪汪!”
“汪汪!!”
顾屿说:“这会儿胆子是大了点, 刚上车的时候, 爪子都在抖。”
赖爸赖妈住在老房子里。当年这也是漂亮的筒子楼,但随着时光变迁, 这栋房子也成了被遗忘的老破小。没电梯, 还不好停车。
顾屿的车只能停在路口, 然后下车往里走。
“诶唷,这是小雅?”邻居家阿婶出门遛弯, 正好撞见上楼的赖雅和顾屿。
“张阿姨好。”赖雅乖巧地打招呼。
张阿姨和他俩寒暄了好几句。她女儿其实和赖雅差不多大, 但几年前就出国定居了。这一走好几年难得见上一次。她看赖雅就想着了自己的女儿,怎么看怎么高兴。
“你跟你爱人啊?”张阿姨这辈人,称呼自己的丈夫会用“爱人”这个老派的词。赖雅听进耳朵里, 脸颊莫名翻起了热意。她将年糕往上托了托, 说:“对, 小顾。”
“张阿姨好。”顾屿也礼貌地颔首。
楼房光线不算好,偏巧楼道里的灯又坏了。
赖雅一手抱着年糕, 一手扶着墙,走得小心翼翼。
“这灯上次来就坏了。”顾屿说。
赖雅走在他后面:“电线老化,不是换灯泡能解决的。”
“这房子得有二十年?”顾屿问。
“不止, ”赖雅说:“快三十年了。我爸妈刚结婚的时候,单位分的房子。”
顾屿听完点了点头,说:“打不打算给你爸妈把房子翻新一下?你现在做账号也需要新素材。”
赖雅有些惊喜,说:“我也想过呢!”
“怎么没做?”顾屿说:“预算不够?”
赖雅眨眨眼, 说:“预算少有预算少的做法嘛!
“主要是这房子是我爸妈单位分的老房子,你也看到了,这一片其他老房子都拆了,拆迁就能拿一笔拆迁费。我爸妈总盼着什么时候能拆到我家,担心一等翻新房子就拆了。所以拖到了现在。”
“你们这片大概率不会拆。”顾屿说:“现在政策变了,以前是大拆大建,现在是‘留改拆’并举:能留的留,能改的改,实在不行的才拆。你们这片是八十年代的单位福利房,结构没问题,只是外观旧了。未来至少十年都不会拆。”
“这样啊!”赖雅说:“那我爸妈要失望了,他们等拆迁等了好久。”
“失望只是一时的,”顾屿说,“但翻新之后住的舒服是每一天的。”
上了楼,赖雅大喊了一嗓子:“爸,妈!”
“回了啊。”
门开了,赖妈围着围裙站在门口,看到年糕和核桃,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呀!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小东西?”
年糕被赖雅举起来,小爪子在空中扑腾,一脸懵。
屋里已经能闻到藕夹的香味。
赖妈一大早就去菜市场挑了两节白莲藕,要粗要直。五花肉让老板绞成馅,回家自己加姜末、葱花、盐、白胡椒粉、一个蛋清,朝一个方向搅到上劲。
包裹藕夹的面糊用的是老法子,面粉和淀粉一比一,加一小撮泡打粉,一个鸡蛋,慢慢加水,搅到面糊能从筷子上慢慢滴下来,像一条不间断的线。藕夹在面糊里滚一圈,裹上一层薄薄的面衣,滑进油锅。
“滋啦啦!”油花翻涌,锅里油花四溅。
第一个新鲜出炉的藕夹一定给赖雅。
赖雅吹了吹,咬了一口。
“咔嚓。”
外壳酥脆,里面的藕还是脆的,肉馅鲜嫩多汁,滚烫的汤汁从咬开的地方流出来,烫得她直吸气。
“好吃好吃!”赖雅好吃到跺脚。她什么时候能出师呢?给顾屿也做这么好吃的藕夹。
“慢点吃。”赖妈又气又笑,“都是嫁人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
年糕和核桃坐在厨房门口,尾巴摇啊摇,等着什么时候能掉一块在地上。
赖雅说:“你们不能吃。”
“汪汪……”
一块藕夹刚下肚,赖妈往围裙上抹了抹手,说:“雅雅,你给我过来,妈有话跟你说。”
一见这架势,赖雅心知不妙,立刻开溜。
但赖妈已经先发制人:“你跟小顾什么时候要宝宝啊?”
“喏,”赖雅将年糕抱起来塞进赖妈怀里,“宝宝。”
“那能一样吗?狗能叫你妈妈吗?”赖妈气笑了,作势要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