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漂亮?
她现在穿的算漂亮么?
在自己家, 赖雅只求舒适,宽大白色T恤没有内衬,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仿佛能灌进风。黑色短裤下是一双笔直的腿, 骨肉匀称, 脚踝细瘦, 被灯光照得发白。
“我看看。”顾屿接过她的手机, 却不让她从自己膝上下去。
她的目光被迫落在眼前巨大的黑木书桌上。厚厚的法典卷宗铺展开,一支金色派克笔斜隔在一旁, 笔帽泛着金光。
整张桌子都是公事公办的禁欲气质, 可就在这张冷峻长桌投下的阴影里, 他们却贴成这副模样。
她能感觉到大月退内侧的皮肤贴着他西裤,西裤料子厚, 带着磨砂的质感。
隔着单薄的牛仔布料, 坚硬的膝骨硌着她,几乎要嵌进凹陷。
她整个人僵硬着,连脚尖都紧绷, 生怕一动重心变了, 那坚硬的棱角不知会往哪里碾过去。
以往做这个姿势, 总要跌宕好一阵,但这次顾屿竟只说了这句玩笑话, 便低头仔细读起了合同。
顾屿工作时有戴平光镜的习惯,金丝边镜架细细一圈,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他鼻背有一处轻微的骨节隆起, 镜托刚好卡在那里,更显得孤峰独耸,冷淡清峻。
她以为顾屿一心一意看合同,不会注意她, 没想到她正看得入神,顾屿却突然摘下眼镜,然后将眼镜架在了她的鼻梁上。
她鼻梁虽高直,但有些小巧,撑不住这么大的男士镜框,她眨了一下眼,还没来得及适应镜片的光,镜框已经开始往下滑,最后在她微翘的鼻尖上挂住。
那天晚上两人视频的画面不合时宜地浮在眼前。当时顾屿就戴着这副眼镜,透过透明的玻璃镜片,专注地凝视她在自己撩拨下产生各种各样的神态。
脸热得发烫,赖雅飞快摘下眼镜,放到一旁。
顾屿阅读速度很快,常年律师从业经验让他知道合同中哪些是套话,哪些是关键条款,哪些又是陷阱。
滑到第三页,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滑回去,把前面几段重新看了一遍,轻笑了一声,“呵……”
“怎么了?”赖雅问,“哪里有问题?”
顾屿摇了摇头,淡笑着说:“没什么,只是很久没看过这么黑奴的霸王条款了。”
赖雅:“……”
“甲方有权单方调整……乙方不得异议……逾期视为放弃。”顾屿越读越嗤笑。
“合同这么黑啊。”赖雅叹气,“你有见过比这更黑心的合同吗?”
顾屿说:“作为律师,我很难在道德上评判一份合同是否黑心。我只能说,这个合同写得不好,如果让我写,你不会有机会在这里问这些问题。”
赖雅哦了一声,腹诽:原来最黑心的是你啊!
顾屿随意地按动水性笔笔帽,问她:“你打算继续在这家干?我话说在前面,你这么司不怎么样,在里面混没前途。”
赖雅何尝不知道。
“工作很难找的,”她低头说,“现在又有AI,像软装设计这种工作,好多项目都被AI抢了。所以我还是想有这份工作。”
“嗯。”顾屿听罢颔首。
AI对律师咨询的冲击同样巨大,但他并不像赖雅将它视为威胁。他更愿意将它看作一次洗牌,相信自己能驾驭它,让它为己所用,也相信自己能在这场血腥的清洗浪潮中屹立不倒。
但人和人毕竟不同,有人适合冲锋陷阵,有人的心愿就是简单地守护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两者没有优劣之分。
所以他并没有对赖雅的胆小、随遇而安做出任何评价,只是手掌覆着她的腰,轻轻拍了拍。
赖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顾屿开口,抬起头,眨眼:“我还以为你会说那句。”
“哪句?”顾屿轻笑,往椅背上一靠,等她后文。
赖雅清了清嗓子,模仿起电影《喜剧之王》周星驰又认真又怂的腔调:“我养你啊。”
她说完自己就笑了,差点从顾屿膝上滑下去。
顾屿将她捞回来,淡笑了一声,说:“有份工作挺好的。不是为了钱,是让自己创造价值,实现自己的理想。这很重要。”
赖雅很小声地说:“我主要还是为了钱……”
顾屿将合同条款一条条跟她过了一遍,告诉她:“你们公司坏人做了一半,但蠢人全做了。”
“什么意思?”
“他们的确很想坑你们,也把能想到的约束都写进去了:保密、竞业、成果归属、接私活的禁止条款,可是他们犯了一个很业余的错误。”
他微顿:“禁止接私活这一条写的是‘不得利用公司资源承接外部设计项目’。这个‘利用公司资源’的定义很模糊。
“如果你用的是自己的电脑、自己的软件、非工作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