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怀中红彤彤的结婚证忽然灌进了铅,沉甸甸地坠在胸口。

    赖雅不自觉缩了缩肩膀,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身体变小。她的声音轻颤颤的,像只被惊吓的小雀:“但是,我今天在生理期。”

    顾屿正看路况,闻声转脸看她,似乎没听清,微微往她的方向倾过来,问:“什么?”

    她抿抿唇,竭力抬高声音。但太紧张,声音还是紧的,“我说,我今天在生理期。”

    这回轮到顾屿愣住,他继续看着前方蜿蜒的车流,半晌没说话。

    窗外的光一节一节淌过去,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明明灭灭。

    赖雅这才意识到,顾屿其实只问她今晚去哪儿,是她的思路太过跳跃,以至于先回答了去那儿后要做什么。

    车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赖雅转头盯着窗外,听见顾屿说:“我刚才没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赖雅说:“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顾屿接着说:“我们婚后肯定要住在一起。我新房还没装好,现在住公寓,离你上班的地方不远,你想过来,还是去你那儿?”

    赖雅想了想,声音恢复平静,说:“我那边比较小,一个人住还好,两个人可能太挤了,还是去你那边吧。”

    “行,”顾屿颔首,车子拐过路口,“至于刚才说的那件事。”

    赖雅顿时心又提了起来,她用指尖搔了搔鼻尖。

    她真希望顾屿能就此放过。

    “怎么这么紧张?”顾屿的声音里含了点笑。

    “也没有。”赖雅逞强。

    顾屿左手从方向盘上滑下,突然盖在了她的右手手背上,说:“手凉成这样。”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严丝合缝地裹住了她冰凉的指节。

    赖雅的指尖蜷了一下。

    她垂下眼,用食指勾住顾屿的手指。

    她摸到顾屿大拇指内侧的厚茧。

    那是经常握笔写字的地方,像一枚长年累月嵌进皮肉里的勋章。

    “是有点紧张吧。”她握着顾屿的手,说:“我,有点怕痛。”

    “嗯,可能会有一点,这是人的生理结构问题。”顾屿说,“我们一起提前做好准备工作,不会让你太难受。如果实在害怕,我们慢慢来?”

    说完,他侧头看她,用指腹搓了搓她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好。”绞紧的指节被他一根一根地抚平,赖雅放下紧绷的肩膀,觉得轻松了许多,“我也觉得,应该不会特别可怕。”

    车里的空气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流动起来。

    暖风拂过脸颊,连窗外掠过的光都变得轻快了。

    这一段路监控很多,顾屿不能一直单手开车。他将手抽回,重新扶上方向盘,问:“你平时疼得厉害吗?需要止痛药还是热水袋?”

    赖雅说:“还行,第一天会比较累,后面就好了。”

    顾屿“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右手却探向副驾前方的储物箱,摸索了两下,抽出一板药片递过来,“布洛芬,上个月打球伤了膝盖买的。放你包里。”

    赖雅接过去,说:“谢谢……”

    *

    走进顾屿暂住的酒店公寓,赖雅顿时明白为什么顾屿说他不喜欢样板间。

    这里的确没有什么家的气息。

    落地窗外的夜景辉煌铺陈,但屋里黑色真皮沙发、白色长毛地毯和昏黄的吊灯,和任何一家华丽酒店一模一样。

    赖雅暗自下定决心,她要再加快一些设计进度。

    顾屿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说:“有点公事要处理,你休息。我在书房,有什么事随便进来找我。”

    “嗯,好。”赖雅点了点头。

    顾屿走进书房,门没有合拢,留了一道窄窄的缝。

    暖黄的光从那道缝里透出来,在客厅深色地板上铺开一条细细的光带。

    隐隐绰绰地,她能看到书房里顾屿的身影,偶尔传来键盘和椅子拖动的声音。

    赖雅叼着牙刷对镜子洗漱,余光忽然看见卫生间储物柜上放了一只购物袋。袋子口敞着,里头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归置。她含着牙刷,腾出一只手,打算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好。

    袋口一拨开,便看到了好几盒卫生棉,日用夜用各两盒。

    她将东西放进柜子里摆好,手指在袋子底部触到一个冰凉的瓶身,抽出来一看,是一瓶透明凝露状的东西。

    她好奇那是什么,翻出来看背后的说明书和成分表。

    读到:“适用于亲密接触时的润滑与保湿”,“咳咳咳……”牙膏泡沫倒灌进喉咙,满嘴都是薄荷味。

    她一直以为,只有同性之间才会需要用到这个。

    她悄咪咪用手机上网查了查资料,原来异性、甚至单人也可以用,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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