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以更衣的名义在那馆子里到处走走逛逛时,路过后厨,没见着什么抽油烟机,用的也是土灶,毫无工业文明来过的痕迹。
沈萤也不知道自己在盼望什么,叹了一口气,找地方洗了手,老老实实吃起饭来。
吃了饭,又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去买了些女孩子会喜欢的玩意儿,大包小包地回来,还拿了两罐子胭脂水粉给荷香:“一罐子给你,另一罐子嘛……帮我给余堂主送去。”
“好嘞。”荷香笑得眉眼弯弯,“谢阿姑赏!”
午睡是雷打不动的,就是午睡醒来时,发现有些吵嚷,穿了衣服出来,才发现旁边的大院子里热闹非凡,好些牛车马车来来去去,一车一车的少男少女从车上下来,兴奋地往大院子去。
那些人里,有人穿着颇体面,自己拎着包袱,还有仆人背着铺盖卷,也有的很朴素,身上的衣服有好些补丁,背着也不知用了多少年的铺盖,甚至还有乞儿装束,身无长物,被人牙子送过来的。
沈萤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看着,有些稀奇,想了想,招呼院子里洒扫的仆妇过来:“婶子,这些都是什么人呀?”
“是城主府招的新差役嘞。”仆妇说,“城主做寿,历来就是城主府里招新差役的时候。”
“这样啊……”沈萤又问,“说来,城主府每年进来的差役多么?”
仆妇想了想:“怎么也有一百来个呢。”
沈萤都惊了:“这么多?”
荷香叽叽喳喳的,倒给沈萤讲清楚了城主府的基本架构,除了城主自家的卫队之外,就简简单单地分三个堂口,分别是辩理、执剑、采芝,毫无“自己是政府”的自觉,听起来完全像个江湖组织。
干的活儿就是字面意思:云州范围之内大大小小的人受了委屈,有了不平事,便到辩理堂讲道理,相当于法院了,如果讲完了道理还是有人不听,就是执剑堂出面砍人,这是暴力部门,采芝堂则相当于干财政的,负责给整个城主府发钱。
至于采芝堂聚财的手段,在这个诡异的世界竟然显得莫名的科学——采芝堂是唯一一个能在云州范围内合法采割肉芝的部门,其他的任何人悄悄采肉芝都会遭受执剑堂的铁拳。而肉芝真的能延年益寿,贵人老爷们都惜命,无论是家里的老祖宗还是刚出生的凤凰蛋,反正谁有个什么三病两痛的,用药调养的同时,都会割那么一斤两斤肉芝去补身体,就算是身体健康,也会日常吃点儿,聊胜于无,三节两寿的,少不了拿肉芝送礼,这玩意儿在上层社会是必需品。
城主府把握了肉灵芝,就等于把握了有钱人们的命脉,一整个就是富人的钱就使劲去坑,穷人的钱分币不挣。
这个运转模式暂且不言,奇怪的是,就这么三个部门,每年要得了上百个新人?
“这是个年轻饭。”仆妇就解释,“差役若是没学到真本事,升不上管事,干个十来年便得走了,不招新差役补上,这么些活儿谁来干呢?”
沈萤眉目微动。
这话倒是对上了——赵奇手底下那些个差役,确实都是二十出头的模样,一个老人都没有的。
一时还没想明白是和现代社会似的到年龄就优化人,还是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特别的规律,余堂主倒是笑吟吟地走过来了:“沈家妹子看什么呢?”
那仆妇便立时对余堂主行了一礼,拿着她的扫帚走了。
沈萤也回过头来:“这里好热闹,刚才那婶子说是城主府的新差役?”
“是呢。”余堂主颇爽朗,“明日便是城主寿辰,城主府年年都在这时候招人,新的差役也好,新的供奉也罢,拜不拜城主都还不要紧,首要的是给城主家族供养的青龙老爷上过香,才能算是自己人呢。”
城主家族供养的青龙老爷?
这个词儿倒新鲜,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反正这个世界的老爷和批发的一样,庙里供着的是老爷、坟里埋着的也是老爷、山石草木里住着的还是老爷。
不过沈萤也没着急问,左右无论是人是鬼,到时候就见了的,现下听余堂主的话,沈萤自然明白:“余姐姐是来问我考虑得如何了?”
余堂主笑吟吟地:“瞒不过妹子,如果妹子要留下来做供奉,也少不得给青龙老爷上一炷香呢,最好便是在大家伙一起祭拜时候把香上了,也免得回头再开坛麻烦。”
沈萤顺势就问:“城主府会趁着城主寿辰的机会,在新差役入采芝堂的同时,也让供奉们各自亮亮本事,好决出那个矿的归属吗?还是后头再择期让供奉们比一比?”
“我才问了城主,他的意思是真摆了擂台让供奉们斗上一场,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也伤了和气,不如就在他寿辰上,大家搭搭手比一比也就是了。”余堂主倒是没有隐瞒,“所以妹子若有心去争那矿主之位,最好尽快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