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招揽
    彭执事迎来送往,自不会怠慢了人,亲自安排了一个干净妥帖的差役,引沈萤去了暂时歇脚的住处。

    沈萤才坐下,便有两位穿着利落的妇人抬了热水进来,注满浴桶,留下一套干净衣裙,为首的那妇人还说:“阿姑远来辛苦,天气热得厉害,阿姑且先洗洗,好得些清爽。”

    赶了那么多天路,哪怕是偶尔有人家可以借宿的时候也可以洗洗,但究竟露宿荒野的时候多,沈萤都觉得自己要臭了,谢过那妇人,等她们出去后,就舒服地躺进了水里。

    洗了好半天,沈萤才披着澡巾从屏风后头走出来,扫了一圈,竟没看见他们安排什么丫鬟过来。

    想了想,觉得也对——请灵人讲究多,大家都有非请不入请灵人家里的默契,如今请灵人来别人家里做客,真派了十个八个丫鬟来盯着她的起居坐卧,不是讨好,反是探底,一个不好,是要结仇的。

    洗干净后,再穿原来那身衣服就过于埋汰,实在下不了那手,沈萤便换了那身采芝堂的衣裳,仍旧把令旗收在袖子里。

    外头似乎一直有人等着,见里头水声略停,便有人敲门:“阿姑洗好了?”

    “洗好了。”沈萤应着,随即便还是刚才那两个妇人出来,收拾了洗澡水和脏衣服出去,一时倒没什么别的人过来。

    沈萤也不着急,只研究起这屋子。

    这倒不是什么现代的钢筋水泥,标准的木质结构,中式庭院,望出去有几竿修竹、假山翠石,窗边还有一把琴,也不知能不能弹响,文房四宝也不缺,梳妆台刻了精巧的喜鹊登梅,摆着胭脂水粉螺黛花钿,也不知是拿哪位小姐的香闺腾了给她,亦或是城主府迎来送往的时候多,干接待干多了甚至会照顾到住客是个姑娘需要化妆的细节。

    穿越到乡下,沈萤确实没见过这些高端货,一时好奇,正拿着那些胭脂水粉把玩着,便有人敲门。

    是个差役,提了食盒进来,恭恭敬敬地说:“阿姑见谅,赵执事带回来的那十几坛子东西实在要紧,上上下下都正忙着归置,一时顾不上阿姑,还请阿姑暂且用些饭食,用完了便先休息,可能得明日才能有人来见阿姑呢。”

    沈萤也没放在心上,摆摆手让这差役自去了。

    采芝堂在吃喝上倒很舍得给东西,鸡鱼肘肉,时蔬米饭,谈不上精致,但委实很……豪迈。

    沈萤看着那七碗八碟且用料扎实的菜,都有些发憷,略吃了两口便觉撑得慌,丢了筷子,自去内间掩了门休息。

    旅途劳顿,这话绝不带一点虚的。

    实在是每个晚上都不太消停,白天虽坐了驴车却也没法补觉,这会儿沾了高床软枕,没多会子沈萤便睡着了,等再醒过来时,已是第二日傍晚,华灯初上之时。

    外头廊上似乎一直有人盯着,听屋子里头有了动静,便有人轻轻敲门:“阿姑,堂主设了席面,请阿姑过去吃酒说话呢。”

    “好。”沈萤在里头应着,“我收拾收拾便来。”

    席面摆在一处凉亭里,沈萤到时,凉亭里已有两个人,除了赵奇,还有位女子,看着倒是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劲装,颇是英姿飒爽,凉亭外头还站了两个低头垂手的差役,想是伺候酒菜的。

    见沈萤来了,那姑娘站了起来,爽利地对沈萤抱了抱拳:“这是沈阿姑罢,我是采芝堂堂主余鸣琴。这一路为着老赵的事,阿姑着实辛苦了。”

    “余堂主客气了。”沈萤还了半礼,“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于是三人分宾主落座,差役们撤了果品,开始上菜。

    正式开席之前,余堂主倒先招了招手,便有差役端了五十两银锭子过来:“咱们采芝堂没有让朋友白白辛劳的规矩,这点红封,是给阿姑一路辛苦的茶水钱,万望莫要嫌弃。”

    知道肉芝价比黄金,自己这趟活儿肯定能赚很多,但看这个数目,沈萤都诧异了。

    余堂主还在一旁说:“今年肉芝收成不好,品相越好,越是稀缺,竟到了有价无市的境地,那十几坛子肉芝,贵得出奇,也不怕阿姑笑话,给五十两银子,已经是采芝堂最近手头紧的缘故了。”

    沈萤知道这只是话术,那东西就是再贵,给一个临时聘请的请灵人还是十分拿得出手的,左右自己也付出了劳动,这钱拿着并不烫手:“既如此,我便厚颜收下了。”

    又对那差役笑道:“我这也无处装,还劳烦小哥放我住处,我回头再收拾去。”

    差役应了声“是”,捧着那五十两银退下了。

    最关键的事情解决了,大家便吃喝起来,因余堂主是女子,也不爱那些入口辛辣的烈酒,米酒喝起来和小甜水一样,你一盅我一盅的入了肚,客套的场面话来回了几轮,气氛热络了,便与沈萤称姐道妹起来,又给沈萤满了一盅,开口便是:“妹子瞧着,我们这采芝堂如何?”

    沈萤笑吟吟地答:“我乡下生乡下长,懂得什么,但这半日看来,规矩森严,内外有度,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