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娘白皙细腻的指尖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渗着血珠,还有零星的核桃壳残渣。
“姨娘…”宋菀嫣红着双眼,低头默默哭着,手上的动作却小心翼翼。
“大娘子太过分了,故意拿您出气,我去告诉父亲。”宋怀舟愤恨不已,起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不许去。”林姨娘呵道。
宋怀舟握紧拳头,身子颤动,最后陡然一松,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
“只要你还在姨娘身边,姨娘受点委屈都是值得的。”林姨娘定定地看着他,“大娘子视我们母子三人为眼中钉,六郎,只有你出息了,我和你阿姐的日子才会好过。”
“姨娘,您放心,我会努力读书的。”少年心中燃着一把火。
林姨娘欣慰点头,低头看向正在为她认真擦药的五娘,肌肤如雪,五官精致,眉眼已隐约可见娇媚之色,“五娘,你记住,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声音透着坚决和淡淡的悲凉。
“嗯。”宋菀嫣垂着头,声音微弱但坚定,泪落在膝盖上浸湿了一处罗裙。
柿子树下斑驳的光影变得渐长渐浅,春日的暖阳悄然西落。
福满团成一个球正卧在躺椅上酣睡。
“三娘,您都看了大半天了,歇歇眼吧。”碧桃从食盒里端出一盘琼叶糕和一盘桃花酥,再换上一盏热茶。
宋菀卿合上书,揉了揉眉心,接过碧桃手中的热帕子擦擦手,随手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嘴里,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
她将宋二爷书房里所有关于这个朝代的律令都找了出来,书上都是一个意思:“诸祖父母、父母在,而子孙别籍异财者,徒三年”。①
老夫人健在,她要是想分家另立门户,她得先去牢里蹲三年,要是三年后还不改变主意,继续蹲三年。
宋菀卿仰头长叹一口气,看来现在此路是行不通了。
此外,她还读到了一条重要的规定:“诸户绝,财产尽给在室诸女”②
通俗点讲就是二房绝户了,她这个在室女可以继承二房的全部财产。
规定十分人性化,就是实现起来难度颇大。
不然大伯母也不会费劲心思要将六郎过继过来。
“三娘,周妈妈传话来说事情办妥了。”瑞香走进来,站到她身旁低声说道。
“明日定要早些叫我起床。”宋菀卿站起来伸了伸坐得僵硬的腰,明日府里定然热闹。
又是一个暖阳天,宋菀卿今日起了个早,练完八段锦,吃完早饭时间还很充裕,此刻正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地抱着福满躺在躺椅上,一只脚还时不时地晃一下。
福满四仰八叉的躺在她身上,舒服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瑞香安静地坐在一旁绣着东西。
碧桃在给花盆插上新的竹篱。
薛玉华身边的大丫鬟金萱走进来便看到这岁月静好的一幕。
“三娘,大娘子请您去正房,族里来人了。”
来活了。
宋菀卿放下福满,起身收拾。
此刻前院的正堂热闹非凡。
休沐在家的宋正衍被一群族人堵了个正着。
“大侄子,这是我的小孙子,最是乖巧听话,以后肯定会拿薛大娘子当亲娘一样孝敬。”一个身穿深色粗布衣裳的老妇人大声说着。
宋菀卿刚走到附近就听到了这一声响亮的“大侄子”,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会儿进去,仔细观察。”薛玉华忍着笑低声嘱咐。
屋中一个同样穿着粗布的年轻妇人发出嗤笑声,“你家孙子都四岁了还不会说话,谁家的孩子能比得过他乖巧哟!”说完便扯过身边的小儿子,推到宋正衍面前。“我家小儿子,今年四岁,已经会背《三字经》了,快,给大老爷背一段。”
宋正衍看到门口走来的人,眼睛一亮,大声招呼道:“弟妹、三娘,你们来了。”随后又抬手擦了擦鬓角的汗。
屋里的众人瞬间动了起来,直接点的干脆拉着孩子迎了上来,矜持些的就站在一旁行礼,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大家快请坐,这事慢慢来,不着急。”薛玉华劝着众人坐下,自己也带着三娘坐在右侧。
宋菀卿目光看了一圈,来的人有穿着粗布麻衣的,也有穿绸子的,据她所知宋氏族人里有当官的、经商的、也有种地的,是一个庞大的家族。
迫切想被选中的都是家庭条件一般的,条件好的则矜持地站在一旁,等着主动询问。
“听说你会背《三字经》?”宋菀卿主动上前,半蹲着问刚才站在堂中央的小男孩。
年轻妇人激动地催促道:“快!山哥儿,给三娘背一段。”
小男孩磕磕绊绊地背了一句,脸憋着通红说:“我不会背。”
妇人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