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菀卿静坐于雕花妆奁前,长发垂落铺满肩头,她手执木梳正不紧不慢地梳理着胸前的乌发。
“三娘,你快管管福满,它把我的榻占了。”顾子回抱着枕头站在她身后告状。
宋菀卿随意道:“你把它抱走就行了。”
“我怕它挠我。”顾子回回头悄悄瞪了一眼坐在木榻上正耀武扬威的福满。
宋菀卿对着铜镜继续梳理头发,“那它可能还在生气,它生起气来我也拿它没办法,过几日等它气消就好了。”
“那我睡哪儿?”语气甚是委屈。
宋菀卿压下嘴角,转头语气迟疑:“要不再让人搬张木榻进来?”
“不行。”顾子回毫不犹豫拒绝,“这样岂不是全府的人都知道我和你分床而睡。”
“那怎么办?”宋菀卿故作为难。
顾子回抱着枕头,望了望床的方向,看着她欲言又止。
宋菀卿放下木梳,手指配合地指向挂着红色纱帐的雕花木床,“要不……这几日你先回床上睡?”
“好。”顾子回飞快答应,几步便走到床边,将枕头扔回床上,左右两下蹬掉鞋子,扯开床上的锦被倒头睡下。
迫不及待,行云流水。
宋菀卿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就等她这句话呢。
她眼神探究地盯着他瞅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起身,端起妆奁旁的一盏烛台,将屋内的烛火一一熄灭。
经过木榻时,伸手拦住往下跳的福满,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福满不高兴地躺回榻上。
宋菀卿走到床边,瞧着他十分端正的睡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默不作声地放下烛台,吹灭屋内最后一丝光源。
屋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院子里微弱的灯火从窗户中透进来。
她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抬脚踏上脚踏,双手提起裙裾,一只脚踩上床沿,抬腿跨过他踩到锦被上。
等她收回另一只脚时,某人突然翻身。
不出意外宋菀卿栽倒了。
一头栽进了里侧的锦被上,而不是他悄悄伸出的臂弯中。
“三娘,你没事吧?”顾子回急忙翻身将她扶起。
宋菀卿手肘撑着锦被起身坐在床上,揉了揉被压疼的鼻子。
漆黑的床帷之中,两人默默对视片刻。
“你故意的。”
“不是,我没有。”顾子回满脸尴尬,声音发虚。
好在屋内一片昏暗,将他的尴尬全都掩盖了。
“我腰疼,昨晚的榻太硬了,福满又压了我一晚,现在腰还酸着。”顾子回越说越镇定,坚定的好像刚才伸出手臂的不是他。
这下换宋菀卿心虚了,谁让那猫是她的呢。
“睡觉吧。”她说完拉开另一床锦被,平躺睡下。
顾子回坐了一会儿,才慢慢躺了回去。
两人并排平躺在一张床上,中间仅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彼此放缓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响起。
宋菀卿不习惯平躺,往日睡觉都是卷着被子缩成一团,为此没少被她娘调侃睡姿不雅。
她坚持了好一阵,但这样躺着实在难受,她根本睡不着。
扭头见他好似睡着了,她才慢慢翻身,双腿微屈。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带着微微热气的呼吸吹到顾子回的颈间,皮肤泛起丝丝酥麻,她身上的独特香气直往他鼻腔里涌入,这狭小的帐中全是她的气息。
他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旁,触手可及。
原本压制的贪念在黑暗中肆意疯长。
顾子回平缓的呼吸声慢慢开始变得急促。
他后悔了,这君子他不想当了。
顾子回缓缓侧头,借着窗外朦胧的光亮,凝视她安静的睡颜,目光沉沉。
宋菀卿身子微僵,只觉自己被一头猛兽盯住,仿佛顷刻间就会被吞入腹中。
她紧张地握紧手心,心跳如鼓。
就在她以为猛兽要行动时,身上灼热的视线陡然消失。
顾子回朝着床沿慢慢挪动身体,一点一点悄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直到颈间的酥麻消失,他才停下,无声长吐一口气。
宋菀卿悄悄睁开一丝眼缝,原本两拳宽的距离变成半臂那么宽,她暗中抿嘴咬牙。
她假装呓语一声,舒展手臂,不经意间将手搭在他胸膛上。
顾子回顿时浑身一僵,缓缓偏头看过去,她闭着双眼,似睡得很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抬起她的手腕将它放回被子里,顺势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他又往外挪了挪。
宋菀卿睁眼一瞧,见他紧挨床沿,只要再挪一点就掉下去了。
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