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在这一瞬间,不由地升起自厌之意,厌他自己,似将成为他所不齿之人。然而这一念头,刚刚升起,似就被丢弃到一边,他似无暇去想,因他怀中的女子正含泪望着他,在她的滢润目光注视下,他无法再多想其它。
在最是绝望的时候,却听到侯爷说,没有不要她,韫欢陡然间都不敢相信是真的,她暂止了泪水,但还是满心不敢置信,紧盯着侯爷的双眸,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侯爷……今晚不会把我送给陆大人了?”
见侯爷轻轻摇头,韫欢又问:“……那明天呢?……以后呢?”
见侯爷仍说“不会”,韫欢还不放心,接着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其他人呢?侯爷以后会将我送给其他男子吗?”
沈辞见苏韫欢这般战战兢兢,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怜惜,他抬手为她将哭得湿贴在颊边的几丝湿发捋到耳后,柔声说道:“我不会违背你的心意,强逼你做你并不想做的事,若是你自己不愿意离开,我不会强逼你离开。”
微微一顿,沈辞又道:“但若是……若是有一天你自己想离开侯府,离开我这里,我也……绝不会拦你。”
“不”,韫欢立即接说道,“我不会想离开侯爷的,永远都不会!”
沈辞听着苏韫欢这话,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感动或是欢喜,还是忧虑或是愧疚。
这样的“永远”,能有多久呢……也许某一天,苏韫欢自己会恢复记忆,记起她与陆承舟的点点滴滴,又也许用不了恢复记忆,虽不记得过去,但苏韫欢会再次爱上陆承舟,愿意离开侯府,到陆承舟身边去。
韫欢她,一定会再次爱上我的……沈辞回想着陆承舟说这话时,满脸自信的神情,正心情尤为复杂时,见苏韫欢又衔着小心问他道:“……既然侯爷并没有打算将我送给陆大人,那为何今天……”
沈辞道:“陆承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是想让你们见见而已。”
原来那位陆大人,不仅仅是侯爷的朋友,还是侯爷最好的朋友。可是品行端正的侯爷,怎么会跟一个似乎轻浮不端的人,成为至交呢……
韫欢满心不解,本来还想和侯爷告状,但这时也不知该怎么说了,支支吾吾地道:“可是……可是这位陆大人……”
沈辞知苏韫欢今晚对陆承舟有些误解,就说道:“陆承舟为人十分正直,只是性情与我迥异,较为明快爽朗,有时行事也有些不羁,但对人绝无坏心,你不要误会他了。”
原来陆大人表现得过分热切,还喜欢自说自话,都只是因为性情使然,才显得有些失了分寸……韫欢相信侯爷所说的话,只是心里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像是从她见到陆大人的第一眼,就不由地感到有些怪怪的,是与其他人相见时,从没有过的感觉……
韫欢一时想不明白,这时也就不多想了,只是为侯爷并没有想将她赠给陆大人,或是别的什么男子,而放下心来。
在彻底放下心后,韫欢才意识到自己,竟在情急之下,直接扑进了侯爷怀里,她又行为轻浮放荡了。
侯爷前几日不见她,像就是因为怪她那夜行为轻浮,韫欢这时心中一惊,赶忙放开了紧搂侯爷的手,从侯爷怀中退了出来。
沈辞怀中一空时,似心也跟着一空,他不安且诧异地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我……”韫欢微低头捋着碎发,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后,还是问道,“侯爷前几日都不见我,是不是因为从灯会回来那天晚上,我……我太轻浮,太不像样了?”
又急着对侯爷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我自己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也许那晚的补汤里,混了黄酒,我不胜酒力,醉得厉害了,才会对侯爷那般……我……我平时不那样的,侯爷别怪我……”
沈辞见苏韫欢惶急自责,忙说道:“不关你的事,我只是……前几日太忙了,才没空见你,没空去看看你……”
韫欢抬眼看向侯爷,“……侯爷那几天……忙得连茶点都没有时间吃吗?”
沈辞微微一滞,还是说道:“……你身子不太好,我希望你平日多休息,不要为我忙碌什么。”
韫欢听得心里一甜,在迟疑片刻后,又轻轻问道:“那侯爷讨厌我那天晚上做的事吗?”
沈辞一下说不出话来,不仅心突突地跳,似面上也有热气蒸腾。他想避开不答,偏苏韫欢还在追问到底,一双乌亮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菱唇轻启,柔声问道:“侯爷讨厌吗?”
在苏韫欢柔婉的追问声中,不仅那夜旖旎温艳的记忆,又腾现在沈辞脑海中,那时那股难以自持的燥热之感,仿佛也要在此刻,又细细密密地攀爬在他身上。
幸而在沈辞似要越发不清醒时,门外忽然响起侍从的声音,“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