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直接去主任办公室,而是先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早上的查房刚结束,护士站里几个护士在交班。
走廊里的病床还是满的。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早点的香味,说不上好闻,但陆仁觉得很亲切。
这就是医院的味道。
他前世在这种味道里,泡了十几年……
等交班结束,看林建东回了办公室,陆仁深吸一口气,这才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林建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陆仁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建东坐在办公桌后面,他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白了几根,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一些,但眼睛还是很亮,精神头很足。
桌上放着一杯茶,冒着热气,旁边堆了一摞病历。
“来了?坐。”林建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又指了指旁边的饮水机,“自己倒水,别客气。”
陆仁坐在林建东的对面。
“夏令营的事,我都听说了。”林建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第四,不错。”
“运气好。”陆仁说。
“运气个屁。”林建东笑骂了一句,“你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要不是论文拖了后腿,第一都有可能。”
陆仁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林建东说的是实话,但也没必要谦虚过头。
“对了。”林建东放下茶杯,看着他,“这两天,是不是有很多教授找你?”
陆仁点点头:“七八个吧,有打电话的,有发邮件的。”
“嗯。”林建东并不意外,“你知道为什么吗?”
“大概知道。”陆仁说,“他们看中的是我手里那个新疾病的研究。”
“算你聪明。”林建东点点头,“不过还有一层你可能没想到。”
“什么?”
“你在面试的时候,提到了蛋白的事。”林建东说,“虽然你没说细,但在场的都是老狐狸,一听就知道你手里有东西。一个本科生,能从临床现象追到分子机制,这个潜力,比几篇SCI值钱多了。”
陆仁愣了一下。
他当时已经极力少说内容了,没想到还是激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看来周正宏那边,卡得确实很死。”林建东靠在椅背上,轻轻敲着桌面,“要不然,这些人也不会这么急。”
陆仁没说话。
周正宏卡壳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因为问题的关键,那个截短的蛋白,只有他知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陆仁。”林建东忽然开口,语气变得认真了,“我问你个事,你如实回答我。”
“您说。”
“你是不是真的想来江城协和?”
陆仁一愣,然后点点头:“想。”
“想跟着我?”
“嗯。”陆仁说,“如果来江城协和,我第一选择就是您。”
林建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满意,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你小子,没让我看错。”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但是,我不能收你。”
陆仁猛地抬起头。
“不是不想收。”林建东摆摆手,“是你不该来我这儿。”
“为什么?”陆仁皱起眉。
“因为你最好的选择,不是江城,是京都。”林建东沉声道,“如果你能去京都大学医学院,那才是最好的。”
京都大学医学院。
这六个字,在所有医学生心里,都是神一样的存在。
能考上这里的,无一不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
全国最好的师资,最好的平台,最好的资源。
从这里走出去的学生,不是三甲医院的科室主任,就是科研院所的领军人物。
江城协和虽然也是顶级医院之一,但是底蕴和京都大学医学院还是差远了。
“京都的平台,比江城大得多。”林建东继续说,“我手里的资源,就这么多。一个心内科,一个病区,经费不多,手底下几个研究生,你留在我这儿,我能给你的,也就这些了。”
他顿了顿,看着陆仁。
“但你不一样,你手里这个研究,如果最后完全做出来了,那是要在医学史上留名的,这种级别的研究,需要更大的平台,更多的资源,更牛的团队。这些东西,我给不了你。”
陆仁沉默了。
他明白林建东说的是实话。
江城协和虽然也是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