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陆仁很年轻。
白色短袖，黑色长裤，脚上还是节目期间穿的那双运动鞋。
从外表看，和学校里其他大五学生没有多少区别。
可说起研究方案时，他没有一点犹豫，也没有因为自己提出两万，就顺势答应下来。
这不是一个学生面对校长时常见的反应。
“你这是在跟学校谈条件？”陈东博抬头道。
陆仁却是淡淡一笑：“如果学校认为投入太大，我可以再联系其他研究团队。”
他说得很平静，却正好说到了陈东博最担心的地方。
节目最后一期播出以后，已经有其他医学院和研究机构联系过节目组。
其中不缺国内更好的学校。
江城协和医院本身就有完整的科研平台，三名患者的原始资料也在那里。
如果南华医学院不愿意投入，陆仁完全可以继续和江城协和合作。
到时候论文真发表了，第一研究单位和主要通讯作者都可能属于江城协和。
南华医学院最多只能在宣传时提一句，陆仁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陈东博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有其他学校联系你了？”
陆仁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缓缓道：“我是南华医学院的学生，如果学校有条件支持，我当然希望在学校做。”
这句话给陈东博留了余地。
可他的态度已经很清楚。
想把项目留在学校，就不能只提供一间空屋子！
“十万不是小数目。”陈东博终于有些松口了，“至少对于一名还没有毕业的本科生来说，不是小数目。”
“可以成立专项账户。”陆仁道，“所有支出按照学校规定报销，试剂和设备由学校统一采购，经费不用经过我个人。”
陈东博看了他半天，最后叹了一口气，“十万块钱，我现在不能直接答应你，不过我会想办法。”
“学校科研处那边还有一笔专项经费，原本准备年底统一分配。”
“第一附属医院也有临床研究基金，我让科研处看看，能不能单独给你们立一个前期项目。学校出一部分，附属医院再配套一部分。”
“至于剩下的，我再想其他办法申请。”
陆仁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校长，您那边，大概需要多久？”
“你倒是比我还着急。”陈东博有些无奈，“这样吧，你先把项目申请书写出来，三天之内交给科研处。”
“经费预算要写清楚，每一项准备做什么，预计花多少钱，不能只写一个总数。”
陆仁点点头，“好，我回去准备。”
陈东博重新拿起茶杯。
这一次，他终于喝了一口，只不过茶已经有些凉了。
“那就先这样吧，回去准备申请书。”
“好。”
陆仁站起身，走到门口时，陈东博又叫住了他。
“我可以替你想办法申请经费，可最后能不能拿到十万，我现在不给你打包票。”
陆仁转过身，缓缓点头：“我知道，不过少于十万，前面的研究方案需要重新评估。”
陈东博听完，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让。”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陈东博摆了摆手。
“走吧，申请书写快一点。”
……
从行政楼出来时，已经接近傍晚。
陆仁沿着校园里的小路往宿舍走。
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球落在地面上，发出一下接着一下的声音。
路边经过的学生很快认出了他。
有人转头看，也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拍照。
陆仁加快脚步，没有停下来。
回到宿舍楼时，这里的走廊里很安静。
大五学生已经进入实习阶段，同一层的大部分寝室都空了。
陆仁走到寝室门口，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推开门，一股长时间没有通风的味道迎面而来。
宿舍里拉着窗帘，光线有些暗。
四张床都空着，靠近门口的桌子上还放着室友走之前留下的一袋衣架。
陆仁离开学校两个多月，其他三名室友也都去了外地医院实习。
现在整个寝室，只剩他一个人。
……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陆仁把桌面简单擦了一遍，随后从背包里拿出电脑，插上电源。
他准备今天晚上先把项目申请书的框架列出来。
十万元只是启动经费。
想让陈东博和科研处真正同意，他必须把每一项实验写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