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站在旁边,脸上全是担心,“做手术要花多少钱?”
这个问题一出来,院子里的声音安静了不少。
村长看向陆仁,村医马医生也没有立刻说话。
对城市里的很多家庭来说,出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是赶紧送医院。
可对村里的老人来说,费用同样重要!
有人生病以后不愿意检查,也不全是因为不重视身体。
“费用要根据后续治疗来定,现在没法给您一个准确数字。”陆仁说道,“医院可以走医保,具体报销情况由接收医院告诉您,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人送过去,他的血压已经很低了,再耽误下去,人可能会出危险。”
老太太的眼圈又红了,“我儿子在外地打工,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您可以先给他打电话,或者电话通了以后,我们来告知,但不能等他回来再转院。”陆仁说道,“患者现在意识清楚,也要听他本人的意见。”
他重新看向老人,“老人家,您愿意去医院吗?”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男孩蹲到他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爷爷,你去吧。”
老太太也擦了下眼睛,“钱的事情后面再想,先去医院。”
老人呼出一口气,轻轻点头:“去。”
……
林建东拿出知情同意和转运记录,向患者及家属说明目前判断、转运风险和可能的治疗方式。
老人能够正常回答问题,亲自表达了同意。
老太太也在家属栏签了字。
摄像机一直停在院子外侧,没有拍摄姓名和签字内容。
最近能接收患者的医院很快回了消息。
胸痛中心已经启动,导管室开始准备!
救护车停在村口,进不了西边这段窄路。
随行医护人员把带来的折叠担架送进院子。
几名医疗人员将老人固定好,又把监护设备放在旁边。
“路滑,大家慢一点。”村长在前面提醒。
从院子到主路有一段下坡,石板上带着泥,旁边没有护栏。
王梓轩走在前面清理围观村民,村医和工作人员抬着担架。
陆仁跟在老人右侧,随时观察监护数据。
苏晚举着输液袋,走在另一侧。
刚出院门,她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晃了一下。
陆仁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小心。”
“嗯。”
苏晚站稳以后,低头看了眼脚下,又说了一句:“谢谢。”
下坡的路不长,他们却走得很慢。
这种最忌讳的就是,忙中出错。
老人血压随时可能继续下降,担架也不能出现太大晃动。
……
上午的太阳已经升高,山里的雾基本散了。
路边的草叶还湿着,鞋踩过去以后,裤脚很快沾上一层水和泥。
几个人顾不上这些。
走到村口时,所有人的额头上都出了汗。
救护车后门已经打开了。
患者被送上车以后,监护设备重新接好。
随行医生向接收医院汇报最新情况,确认好了最快的转诊路线。
老太太也准备跟上车。
临上车以前,她又走到苏晚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姑娘,谢谢你们。”
苏晚的身体又有些僵。
她看了一眼老太太,又看向救护车,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才合适。
陆仁再次替她接过话,“您先上车,身份证和医保卡都带好,路上听医生安排,有情况随时说!”
老太太连忙点头:“都带了,都带了。”
她松开苏晚,上了救护车。
苏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她忽然问了一句。
“我是不是看起来很不会说话?”
陆仁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这个,“没有啊,医学问题说得挺好。”
“其他问题呢?”
陆仁想了想,“有一点。”
苏晚抬头看他。
在阳光的掩映之下,她的侧脸很好看,很精致。
陆仁收回视线,补充道:“不过没关系,家属需要的也不是安慰得多好,紧急的时候,告诉她下一步该做什么,反而更有用。”
苏晚想了想,随即点点头。
她黑色外套的袖口还蹭上了一点泥,和平时在医院里的样子差了不少。
这时候,救护车关上后门,很快沿着村外的道路开走。
直到车辆消失在转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