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别人的兴,在她看来这就和小时候林女士教她的道理一样——生谁的气就跟谁解决去,大家都没惹你,凭什么看你的脸色,受你的气?
同样的,她已经接受邀请出门了,那么就有责任配合对方的行动,怎么能天气、意外、不合心发脾气影响到别人的体验呢。
等到了地方,游梨收好伞跟在裴不叙后面进店,看到早到的两男一女,才知道简单吃个饭并不是只有他们两的意思。
游梨勉强坐下,在裴不叙热情的介绍下显得缄默,但有个男生对她似乎很好奇,总想和她搭话。虽然裴不叙很快将话题扯走了,游梨还是觉得难受,她完全不想和陌生人一起吃饭,也完全没有做好认识新朋友的准备,并且直到店门口,裴不叙也没有对她做出任何一丁点的提示。
她本来想先忍下来,但心情郁结,抬眼扫了眼似乎其乐融融的好友氛围,觉得裴不叙那张看顺眼的脸也变得面目扭曲起来。游梨顿时觉得没意思,找了个去洗手间的理由,直接回了家。
裴不叙给她打了很多电话,游梨将他的号码放进黑名单,过了会怕麻烦,将他放出来发了个句号,当做报平安,才又将他重新拉黑。
游梨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裴不叙则觉得自己简直是受够她的气了,因此一直到开学后,三个月他们都没再联系,有时电梯碰到就互相视为空气。
游梨倒是没想什么,周末重新安静下来的感觉也不错,她喜欢一个窝在房间里,空间一览无余除了她没有其他人,她可以缩在任何一个角落,可以随心所欲地看书写作业听歌,没人会来打扰她,她也不会觉得孤独。
不过后来她和裴不叙在学校走廊碰到,裴不叙率先开口,问她放学要不要一起回去,游梨犹豫了一下也点头了。回去的那段路,他们之间有些沉闷,在看见小区的大门时,裴不叙终于小声说,以后不会再带她和其他人玩了,以后出去会见到什么人,他也会提前和游梨说。
游梨就是那时候意识到裴不叙可能有点喜欢自己。
现在时隔大半年,裴不叙又把说过的话忘记了,其实他的喜欢也没多重。
游梨心情不好不坏,偶尔心想游梨太自恋的时候会往下降一点,想到这样也不错她真的不喜欢其乐融融的场景时又会涨回来。
傍晚五点出头,天却已经黑了大半。游梨的奶绿喝了一半,觉得有点饿了,走进一家鸡排饭店,吃完懒洋洋地走出来,视线倏地停在一家烧烤店前。
虽然都是在H市,但游梨只对家附近学校附近熟悉,文理这儿街道和名字对她而言都很陌生,因此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在朝裴不叙发来的地址走。
她瞬间意识到如果见到面会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立刻戴上卫衣帽子转身,朝偏僻一点的巷子里走。小学时游梨曾经创下在同学家小区迷路半小时,哭着打电话跟林女士问路的黑历史壮举,但高中生游梨已经学会一直朝一个方向走,早晚会走出来的前进大法——虽然不知道会从哪个口子走出去,但走出去了就是进步。
文理附近这块算h市的老城区,居民居住的楼群没有小区的概念,也没有大门保安入口出口,只有连通在一起的巷子,因为巷子条件有限,路灯照明也是时有时无。不过h市的治安很好,游梨也没什么害怕的,就是她绕了五六分钟后觉得可能又迷路了。
走过一个陌生岔口的时候,游梨突然听见一阵繁杂的脚步声和咒骂声,似乎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她默默听着,判断出这群人在打群架,然后一边心想倒霉,一边朝反方向远离。
十几分钟后,游梨还在绕路,她路上倒是遇到了一个带孙女出来玩的婆婆,路是问了,但婆婆的地方话和游梨会的那种有些区别,因此除了方向和两个左转,其余的游梨都没听懂。
她觉得眼前的岔口有点眼熟,左边巷子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转头,游梨看着脸破了,下巴青了,额头挂血,腿似乎也瘸了的少年沉默。
少年在她的注视下不再向前走,而是不再撑着墙壁默默站直,缓慢转身,准备安静地逃离现场。
游梨没追,喊他名字,“宋也?”
宋也的动作顿时停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拳又松开,几秒后转身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