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不叙真是了解她,先是故意带她过来,又不断用小事惹她心烦,完全算准了她生气后不会再有耐心接触任何人。
如果今天直接走了,宋也在她的记忆里的首要印象,会从画展变为网咖,就算游梨事后反常理回想意识到不对,也不会再也改变什么……但现在回去也是按照裴不叙的剧本在走,这完全是他的阳谋。
游梨有些心烦,裴不叙简直有病,她拜托他找人,他既然不情愿那就不要答应好了。非要答应之后敷衍地找,找到之后磨磨蹭蹭地告诉她。
何况她根本没有想谈恋爱!她只是对宋也有些好奇,好奇独自一人出现在画展的原因,好奇他实际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如今裴不叙这么一捣乱,游梨要是真的找过去,宋也才是真的无辜。
街边的梧桐只剩下孤零零的枝丫,游梨闷闷地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牛奶和冰杯,坐在窗边拆了几分钟没拆开,冰得手指发白,啪一声放下不想要了。
现在是新年,街边行人不少,大多是以家庭为单位的出行,偶尔有顾客推开便利店的门,也很快提着东西出去了。
店里开着空调,冰杯出了冰箱后,外壁很快凝出一片薄薄的水雾,游梨撑着下巴,出神地望着窗外,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一共37元。”
收银台又有人在结账,游梨像是被点醒,叹了口气,继续拆冰杯,这回看见了透明包装上的标识,顺利地打开了。
其实她已经没那么想喝冰了,毕竟是冬天,刚才只是因为网咖闷喘不上气,才想喝了顺顺气。这会儿含着吸管,两口就没了兴趣,随手推到一边,有人拉开隔她一个空位的椅子坐下。
游梨撑着脸看过去,没再转回来。她眨了眨眼,怀疑看见的。
像是电影慢镜头,她的视线落在对方撕开牛奶包装的手上移,顺着深灰色卫衣,退出突出的喉结,滑到他的侧脸。直挺的鼻梁,淡红色的唇,垂着眼睫毛纤长,眼下似乎有淡淡的青黑。
没休息好吗,穿的也少。
游梨看着他发呆,或许是这次光线更好,距离也近,她注意到他喉结偏下位置上,有一个浅褐色的小痣,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都不太明显。
“……别盯着我了。”他放开吸管歪头看向游梨,开口果然被咬扁了。
游梨也歪头,“你不觉得比电视剧演的还夸张吗?”
“我不看电视剧。”
他撕开三明治的包装,专心的吃起来。偶尔咬一口关东煮的北极翅或者鱼丸,垂着眼,既不看手机,也不像游梨一样喜欢看着橱窗外面来往的行人。
回答挺没劲的,人倒是一样乖嘛。
游梨重新拿起冰牛奶喝了口,下一秒突然将牛奶推到旁边,换到了离他更近的座位。
宋也只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将垃圾收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又乖乖坐了回来。
游梨支着下巴,“你不走吗?”
“……”
安静了两分钟,游梨的手机在震。粉白的滑盖手机在如今跟古董一样,裴不叙的名字在小屏幕中十分显眼。
游梨不想接,挂掉之后对面又锲而不舍地打过来,她索性接起,“你是不是有病。”
“……怎么接起来就骂我啊游小梨,我妈来催了,我们得回去吃饭了。”
“我没说要去。”
“你妈同意了,她说你在家天天吃外卖,让我一定要把你捉出来,所以,反对无效。”裴不叙压低声音,“而且我妈下了死命令,半小时内必须到,我已经打好车了,师傅还有三分钟到。”
“你有病。”
“我是有病,你等会还要躲有病的人后面装乖。”裴不叙缓和了语气,“好了,出来吧。”
游梨冷着脸抬眼,果然在街对面看见了裴不叙。从电话没拨通开始,他大概就一直站在那看着。
没再多说一句,游梨挂了电话,她看向宋也,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火锅店的陈皮糖,递给他,怏怏地肯定了自己刚才说的话,“现实比电视剧演的还夸张。”
室外还是一样冷,游梨走到对面时车正好到,裴不叙打开车门,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先进。
游梨骂他,“有病。”
裴不叙:“别骂了,我怕你跑不行吗?平时见到我胆子这么大,见到我妈跟老鼠见猫似的,还得靠我。”
裴不叙的妈妈是自由职业,忙起来天昏地暗,空闲的时候非常悠闲,逐渐染上了烹饪的业余爱好,有时还会差使裴不叙送饼干或者泡芙小蛋糕之类的上楼。
但畏惧是没道理的情绪。裴不叙妈妈的气质和游梨姑姑很相似,做事风风火火,性格要强,讲话严肃,正经起来眼神压迫感十足。
游梨对姑姑的害怕是从小养成的,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