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冷笑话,他甚至还会吐槽一句。
这小子居然在手搓□□啊可恶!
其余诸人,本就离祈岁安不远,听到他的喊声,下意识跟上他。
祈岁安甚至临时召回了尸蛊,挡在落在最后的郑文身后。
几人未跑出多远,轰,让人耳膜震痛的爆炸声便响了起来。
溢散出的能量将几人炸飞出去,但还好,这初生阵法的第一波爆炸毕竟不如真正的□□,威力有限。
几人跑得又快,还有尸蛊地方最重的那一道冲击,虽都吐了血,但无人丧命。
可这阵法并不是这么简单就结束的。
祈岁安几人甚至来不及擦干嘴角的血渍,连滚带爬,全力向外跑。
接二连三的爆炸,范围逐渐扩大。
身后更有刀光落下,被炸毁了半边脸的陈兕满脸怒容,下手更是不留情面。
“小郎君的手段还真是叫我吃惊,短短时间,竟能布下如此险恶的阵法。
你若是我陈氏子弟,等你长成,我们便也不需要用这等手段压制谢氏了。
可惜,你我今日是仇敌,为我陈氏日后安稳,今日我绝留你不得!”
不愧是蜕凡,锻炼过的身体强悍非常,处在爆炸中心,竟也只是皮外伤。
几人被陈兕追杀,手段穷出,未至蜕凡,只能用普通法器,更高级的灵器,别说他们没有,哪怕有,也无力使用。
在钱灵儿一把几乎完全仿制冯千罗的罗伞被陈兕一刀劈成两半的时候。
几人的手段也终于要耗尽了。
不知不觉,几人竟然已经跑出了郑氏祖宅,来到了后门外的空旷大街上。
而郑氏祖宅,如今只剩爆炸后的余烬。
但那个无名阵法并未停下,仍然在继续重复着,吸收,聚合,爆发的轮回。
漫天烟尘,隐隐约约成了蘑菇状。
而蘑菇云下,托着大刀一步步向他们踱过来的陈兕,刀刃在地面摩擦的声音。
听在几人耳朵里,与判官笔在生死簿上划动的声音一般无二。
危急关头,郑文突然扑向陈兕,陈兕瞳孔稍微放大一瞬,临时收回即将砍出去的刀光。
郑文并未攻击陈兕,扑过去,双手张开,拦在陈兕身前,不知是血是汗,他眼圈通红湿润。
“阿母真要如此绝情,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吗?”
看着虽然像是突然情绪上头,可他张开的双臂,指尖却在不停摆动。
与他同来的七绝宗弟子都知道,这是让他们,“快跑!”
陈兕不知是否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骤然垂下了握住大刀的手,另一只手慢慢伸向郑文,在他脸上摩挲了一下。
“这才是我生的孩子,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这种时候,还想用肉身为盾,为你同伴争得一线生机。”
这温柔的动作,为他骄傲的神情,犹如郑文幼时,依偎在母亲怀中时,那样的温情。
可在郑文因为陈兕这个动作,僵硬的身躯稍微软了一下时,刀光一闪。
一道深可见骨,贯穿他整个上半身的伤口出现在郑文身前,郑文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扑通一声,砸进几个收到他信号,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同伴心里。
血撒了陈兕一脸,她看着郑文被疑惑填满的眼睛,一字一句。
“可是文儿啊,你要知道,为了我岭州陈氏的未来,莫说子嗣,连我自己,都是可以牺牲的。
你要舍生取义,我便全了你的大义,全当还了我们母子之间的情分。
记住了,下辈子投胎的时候看清楚些,寻对真正懂得为人父母的夫妻,莫要……莫要再托生到我肚子里了。”
大刀在地面摩擦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只是节奏稍微乱了一点。
郑文不知是陈兕远去,还是自己因为将死而听力逐渐消失,那声音就那么一点点的,离他而去了。
眼角最后一点余光,只看得到逐渐扩散,越来越向他这里靠近的蘑菇云。
一滴泪慢慢从眼角向地面滴落,他正慢慢领会死亡之时,却突然感觉到,爆炸中心,未知的奇特物质正向他聚拢。
那东西又似灵气,又似阴气,但却又都不是,它们像是找到了主一样,穿过他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直接融进他的魂魄。
魂魄和身体似乎在打架,那些进入他魂魄的物质想要从身体独立出来。
但明明已经死亡,在这些物质过来以前,就要放开对他魂魄束缚的身体,却好像突然反悔了。
好像这时候让他魂魄离体,会有什么天大的坏事发生。
正被双方挤压逼迫之际,郑文却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人提了起来。
身体和魂魄的斗争,就这么被结束了,因为那人随手的一提,魂魄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