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说
,抬眸看向祈岁安,果然见到他眼中闪过精光。

    “祖母对这事,似乎知道的比我多一些。”

    祈岁安虽收敛威压,但到底是灵尊五层的修为,两个大境界的差距,他只是这么看着郑夫人,便叫她冷汗涔涔。

    这小子……到底是祈氏的种。

    “我回来路上,对于祖父过世前的情况也有些了解,听闻祖父过世前两日,舅公特意来了信,叫您回郑氏做客。

    到祖父过世的第二天,您才匆忙从汾阳回来。”

    祈岁安见郑夫人裙子微微抖动,手扶在了桌子上,他语气霎时柔和了起来。

    “我并非要追究祖父死因与您有何干系,斯人已逝,追究太多没有意义,我只是担忧祖母。

    一路上我打听了不少,玉州各大世家皆有人过世,偏偏郑氏,不说本家,哪怕嫁出去的姑娘和赘出去的儿郎,都安安稳稳。

    我不得不思虑一二,郑氏在这事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祖母啊,我自认不算聪明绝顶,我能看出来的,旁人未必看不出。

    无论这事到底是个什么内情,这样多的性命填下来,一旦事发,不是邪道,也要被打成邪道。

    那时候,祖母您身为郑氏女,这玉州,还有没有您的容身之地,那可就难说了。”

    “你说了这么多,却也该知道,不是人人都能和你一般,将家族抛在脑后的。”

    郑夫人握紧桌角,强行抬起头,直视祈岁安,她这个血脉相连的孙子。

    “我说我却知晓一些内情,你又待如何?”

    祈岁安嘴角弯了弯,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眯起来,语气柔和,却听得人心莫名有些发凉。

    “祖母这说得些什么话,您是我嫡亲的祖母,我能拿您如何?

    我说这话,不是在逼您背叛郑氏,只是想劝祖母,趁此事还未发作出来,先与我躲去沂州。

    在沂水学宫,除非师尊想要您的性命,否则我怎么都是能护住您的。”

    郑夫人松开捏着桌角的手,慢慢坐在椅子上,“我未曾养育过你一天,难为如今你还记挂着我这把老骨头。”

    祈岁安又是一拜,头垂了下去,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您无需怀疑我的用心,您与我虽无养育之恩,可我离家前,您塞给我的那十枚灵石,我始终记在心里。

    要我如大伯一样事事孝顺,我自问做不到,但保全您的性命和体面,让您安稳终老,我却是能试一试的。”

    祈岁安这番话,来之前便想好了,路上打听这事,越打听,越觉得这事……没什么好管的。

    修士的信息渠道非凡人可比,赵老翁说得玄乎其玄的一些事,在几个修士嘴里出来,便成了一桩不算多高明的算计。

    此事,祈氏可平,虽然要多花些时间,可祈氏老祖祈遇山,是这玉州唯一的蜕凡。

    汾阳沈氏说是玉州第二家,但到底,全族上下,无一蜕凡。

    就如出身沂州第二地头蛇沈氏的斩龙城前城主,只是因为祈岁安被沂州唯一蜕凡时风华收为弟子,便惶惶不可终日。

    只是这样却也改变不了必死的结局。

    郑夫人踯躅良久,到底也不是糊涂的,知道郑氏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她躲去了沂州,她的这些孩子们,又该怎么办?

    孙辈还年轻,也隔了一代,自有儿媳女婿的家族另添一份庇佑。

    可她还活着的这两儿两女,郑氏被清算若牵连到他们,她走了,谁来护着他们?

    丧子之痛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快二十年了,想起来心里还隐隐作痛。

    如今叫她再体会一次,她不如立刻死了。

    终于,她开了口,“还是算了吧,我抛不下这里。”

    “是抛不下伯父和姑母们吧?”祈岁安也不是傻的,郑夫人的想法他也能猜出一二。

    作为旁观者,总是比自己身上的事更清醒些。

    “祖母无需担忧,我可以带他们一起走,不止他们,那些堂的表的兄弟姐妹,我都可一并带走,只要他们愿意。”

    “就因为那十枚灵石?”郑夫人有些不可置信。

    这小子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不像顾念亲情的人。

    “就因为那十枚灵石,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祈岁安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况且我也不是要养着他们所有人,我只是带他们去沂州,在学宫脚下的斩龙城,寻几个连在一起的院子,予你们居住。

    以后如何生活,还得看他们如何过日子。

    斩龙城为沂州首府,繁华甚至胜过这个被祈氏占了一半的城,想找个活命的营生,不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