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个巨大的宫殿,蓝色的半透明主体,掺杂着一些亮眼的白与红。
殿前一个黑袍少年负手而立。
看着他的眼神怪怪的。
但或许是很了解骆穹的性格,对方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遥遥对他一拜。
而后他便突被推着向后离开,梦境结束前,他听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女声。
熟悉到好像听过无数次,但很奇怪的,就是无法和记忆中任何一个人对上号。
那声音格外庄严。
“龙族泽渊,应龙螣蛇之裔,秉性顽劣,命书定寿三千载,受天罚而亡。
今念其消弭沂水水患之功德,特许其一线生机。
罚其镇压沂水三千载,暂代沂水龙君之责,以赎生前罪孽。
刑罚期满之日,量其功德,功德圆满,则正神位,功过若不能相抵,则身死道消。”
骆穹从床上醒来,天已经大亮,梦中那个声音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泽渊?谁啊?
那个黑衣少年吗,看着年纪不大,犯啥天条了要关三千年?
有点惨哦。
*
这几个月,祈岁安彻底消化了看李临仙对抗沂水龙君时顿悟的收获。
修为更上一层楼,已经是灵尊五层,还领会了法修一道。
叫许多同门师兄羡慕不已。
不愧是天阶七品的根基,不过入门一年多,已经比得上他们几十年的进度。
但修为提升太快,亦有弊端。
纸上谈兵终觉浅,他修为从灵者提升到灵尊,入世就两三回。
阅历不够,空涨修为,不涨心性,易生心魔。
九月下旬,刚稳固修为准备继续泡藏书阁的祈岁安,半道上便被时风华打包赶出来历练了。
他直到走出沂州,无意识下进入两界山,人都还是懵的。
他这短暂的十九年人生中,真正能称得上被世人承认的危难,实际就两次,
一次是被斩龙城前城主暗害追杀,一次是不久前协助宗门长辈抵抗沂水龙君。
一个亲手报了仇,一个被山君平了事。
再有其他在意一些的,就是祈氏几个同辈曾经对他的排挤打压。
当他还处在那个天赋一般的旁支子弟的位置时,他还是很在意的,甚至不惜出走去沂水学宫拜师。
可现在那几个人与他之间,已隔天堑。
说去报复,感觉有些丢人,说不计前嫌,又感觉怪隔应的。
才从沂水学宫出来,祈岁安便已开始感觉到人间纠缠的麻烦。
祈岁安看了看周围环境,两界山,上半夜。
正是山君夜游的时辰,不管那些让人烦躁的闲事了,不如在这儿转转,或许能偶遇山君也不一定。
可祈岁安在两界山左转右转,始终没有寻到山君踪影。
天亮时,他叹了口气,便渡山到了玉州地界。
才到东临县,便觉异常。
不过几个月过去,上次来看山君祭的的繁华景象一扫而空,入眼皆是刺目的白。
几乎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白幡,满地都是纸钱和未烧尽的火灰。
丧乐声在街头回荡,不绝于耳。
连县城里的温度,都比上次来低了几分。
这是……?短短几个月,这东临县怎么多了这么多丧事?
路上行人不多,祈岁安一眼便发现一个见过的人,那曾经给他们引路的赵老翁。
他走上前,行了个拱手礼,“赵老伯,许久未见,近来可还安好?”
赵老翁似乎刚从谁家奔丧出来,物伤其类,脸色十分灰败,抬眸看了眼祈岁安。
他也认出了这位特殊的雇主,引路多年,也就这一次遭遇过意外。
但他没说话,只是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祈岁安,像是在说,你看我像安好的样子吗?
祈岁安被赵老翁这么扫了一眼,也发觉自己寒暄的话不太合适,连忙道歉。
道歉完,他才问道:“近日这东临县,似乎丧事颇多,老伯可知为何?”
赵老翁摇了摇头,“我一个靠引路混饭吃的老头子,哪里知道这许多,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城外,“……近日可不止东临县,附近几个县城,皆是如此哩。
且走的都是老人,有的白日里还在地里做活计,比年轻后生都麻利,夜里睡下,第二日再便起不来,听说……”
赵老翁又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凑近了一些,“……那些人走的时候,脸上都还带着笑哩。”
他或许是真的憋久了,一说起来便喋喋不休。
“就说我今日去看的那个老伙计,那身子骨,比我还康健几分,三日前,喝了口小酒,一觉睡过去,第二日他孙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