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哪个促狭的年轻人，欢呼了一声：“山君！”
没有人责怪他，反而此起彼伏的回应。
王守真、时风华、冯千罗这些“长辈”，虽然不至于跟着年轻人一起耍猴戏，却也忍不住开怀大笑。
如今这种情况，他们可以欢喜，他们也应该欢喜。
而那从此固定在沂水入海口的巨大镇水兽，却丝毫不受人间欢喜侵扰。
他只是盯着两界山。
直至如今，他也还是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回想起来，不过一年寻常时光，到底为何，为何自己会愿意做到这一步？
不知不觉，他竟然学起那人的口头禅。
算了，算了，不想了。
万般不解，最后只化成一声无奈叹息和一句无人听见的话语。
“珍珠蜃壳做的大屋我给不了啦，这……便当还了这一年吃你的那些东西罢。”
*
骆穹打完架，回到两界山。
被扔在半路的猎物还在那里，这两界山，敢吃他东西的，也就那两个了。
扛着猎物回到山谷里的木屋，空荡荡的，大咪和小黑，没有一个回来的。
也不知野去哪里了。
骆穹有些怅然若失地生火做饭，吃完便独自去夜游消食。
只是今夜格外吵闹。
有个女人在山里转来转去，不听地喊，“上州李临仙求见山君，上州李临仙求见山君！”
她的声音格外有穿透力，还自带余音绕梁的效果，滞留山间，反复回旋。
吵到骆穹实在受不了，不得不去看看怎么个事。
李临仙在两界山游荡，边走边喊，虽知此举冒犯，可希望近在眼前，她实在不想放弃。
行至一棵巨数前，她突然感觉周身灵气又是一空，欣喜爬上面孔。
果然，树后传来一清冽人声，如山间泉水，只是水流并不通畅，一顿一顿的，“别……别叫了，有……事……就……说。”
李临仙毫不犹豫地对着那棵树跪了下去，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情愿的。
原以为这山君不过与她修为相当，可见过他诛杀在天道册宝护佑下的沂水龙君，这个念头便不复存在了。
混淆天道，这不是初闻大道之人可以做到的。
这山君，最少是比她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合道期，甚至有可能是……成道期的大天尊。
如今东、南、西、北、中五荒之地，大天尊都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无论是她自己所属的皇室，还是天下第一世家晋州王氏，亦或是天下第一宗门登天门。
都是差不多的情况，闻道期不少，合道期屈指可数，成道期，便空无一人。
哪怕这些家族宗门有人突破成道期，也皆会在短时间内抛宗弃族，不知所踪。
成道期大天尊，从来都是传说，甚至就好像，只能是传说。
皇室那些合道老祖，她平时见了都得跪下磕头。
这山君，一位可能是大天尊的高人。
她这一跪，跪得真心实意。
“晚辈上州皇族李临仙，拜见山君。
听闻山君曾赐玉州祈氏祈岁安一枚朱果，今得见山君，便也厚颜向山君求一枚与我侄儿，请山君成全。”
“朱……果？”
骆穹听出了她的意思，也知道祈岁安是一年前他送野果子的那个少年。
但那些野果子别的山头不长的吗？还要求到他这里？
李临仙闻言又是一拜，“正是此物，我侄儿虽为天子，却根基平平，各家各派虎视眈眈。
若他始终如此，战火必生，不知多少无辜百姓要成为那些人争权夺利的牺牲品，人不为人，家不成家。
今我所求，不为自己，亦不为我侄儿，只为这天下太平安稳。
望山君怜悯苍生，赐晚辈一枚朱果，安定人心。”
骆穹听到李临仙义正言辞的一大段，没多少触动，只是眯了眯眼睛。
这就开始上价值道德绑架啦？
天子？就是皇帝吧？你既然知道你侄儿资质不行，为何非要让他坐那个位置？
他也不是坐上皇位才开始资质不行的吧？
骆穹只是社恐，不是傻子。
这话连他好友列表里最好骗的那个泡啥……记不清全名，但就算是那个被所有好友评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也不会信这种话。
但骆穹……他虽然心里想了很多，但社恐，说不出来，而且……他很怕麻烦。
这姑娘在这里喊了他半夜，拿不到东西，多半不肯走。
几个野果子，给她算了。
反正外面的事情，他其实……怎么说呢，观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