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会连着睡上好几天。
还会做一个很长的梦。
他会出现在一座怪异的建筑里,走出去,到处都是红灯笼和纸人。
还有一些成团的各色烟雾在其中游荡。
每团烟雾好像都有意识,它们的想法甚至能传达到他这里。
像在向他祈祷。
内容五花八门,有的求姻缘顺遂,有的求平安健康,有的求事业有成,甚至还有直接求财的。
骆穹偶尔会觉得这个所谓的梦,是不是他间歇性魂穿到了某个许愿池里的王八身体里。
但你们不要什么愿都许啊可恶!
前面那些就算了,怎么还有求一些说出来都不能过审的东西的!
骆穹一边洗耳朵一边在这里游荡,几十年了,他也知道这些烟雾可能就是人。
但没人形,看不到他,不至于社恐。
只是偶尔会碰到……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穿黑衣的中年妇人和一个穿白衣的少年,带着高帽,拎着锁链,锁链后方牵着一群群的,与那些会向他许愿的色彩斑斓的烟雾截然不同的暗淡灰雾。
这两个也算熟人,不,熟鬼了。
看到骆穹,就弯腰一拜,问了声好,“山君老爷。”
听了好多次这个称呼,骆穹还是觉得怪怪的,山君老爷?
我还巴依老爷咧。
根据过往经验,这俩应该是当地鬼差一类的东西,黑衣妇人大概是黑无常的角色,白衣少年是白无常的角色。
这俩不是人,但有人形,会说话。
骆穹仍然不愿和他们多交流,点点头就当回应,然后快步溜走。
过于灵敏的听力捕捉到身后传来两个鬼差的交谈声。
“最近这玉州怎么回事?差事这么多,咱们玉州城隍司好几个月没休息了吧?”
“可不怎的,城隍老爷也在查呢,说是哪个修行人的家族犯了禁,如今正请天罚呢,等上面一层层批下来,天罚到时,不知多少无辜者要平白丧命哩。”
“那也没办法不是,城隍爷虽是我们顶头上司,却也只是阴官,不是那等天书有名的正神,能直接降罚。
至于咱们这些小喽啰,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活便罢了,上面的事情,少问,少管。”
“唉,活着的时候,见了那群修行人要卑躬屈膝,死了还得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报应来了,凭他什么人,不都一样,咱们死了还能混个阴官当当,他们死了还能剩下个什么?”
“也是,过几日天罚一到,这所谓的玉州第二家,也要换个门庭咯。”
这个梦设定还挺全,黑白无常,城隍,因果报应,听得骆穹耳朵一动一动的。
*
又是几日过,山君祭结束。
祈岁安修为稳固,召集手下死士,终于打算对斩龙城城主下手。
斩龙城城主近日要返回本家,参加沂州沈氏三年一度的家族大宴。
沈氏根基所在的姮姑城与斩龙城处沂州东西两极,姮姑城外,有座野峰,是修士专属的捷径,
姮姑娘娘曾于此处斩疫魔成神,疫魔死后,尸身化为满山毒瘴,凡人入山,必死无疑。
修士却能凭着灵气,隔绝毒瘴,由此通行,免去绕道之苦。
此处,就是祈岁安为斩龙城城主选择的埋骨地。
夜深人静,一行由一种被驯化的,名为当啰的荒兽拉着的车队,缓缓入山。
当啰虽弱,却也是有灵气护身的荒兽,不惧毒瘴,又耐力惊人,只要食水给足,便能不眠不休走上数个日夜。
斩龙城城主一行入山前还有些踯躅,车厢内,清瘦的斩龙城城主摸摸胡须,手指有些不稳。
“此山为瘴气所覆,若有人在此处劫道杀人,恐怕外面一时也难以知晓,要不我们还是绕路吧?”
他对面坐着的一个抱着剑的黑衣青年,冷哼一声,“城主如今也是灵尊境界,此处又在沈氏腹地,何必如此畏惧那祈氏小儿?”
“祈氏子倒不足为惧,可他背后还站着时宫主,我小小一个城主府,哪里敢与她作对?”
城主想起不久前在斩龙城中偶然遇见祈岁安,对方只是隔着人群看了他一眼,毫无情绪的眼神叫他汗毛倒竖。
那分明……是看死物的眼神。
“绕路也行,您是主家,你做决定就好,不过我可提醒您一句。”黑衣青年斜了斩龙城城主一眼,手中长剑点了点后方车辆。
“您要献给沈家主的那株即将枯萎的冰心莲,能不能撑过绕道多出来的几天路程,我可不能保证。”
“这……”,斩龙城城主又犹豫了,惹来黑衣青年又一个白眼。
他出发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