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明显分了两拨,人少的一波粗布麻衣走在前头引路,人多的一波穿着轻甲护卫马车。
前头的马车帘子掀开,一个极为俊俏的锦衣少年跳下马车,与最前面领路的老人闲聊。
“老伯,这大荒以东,断龙山和两界山皆为凶险之地,为何这断龙山你们无人敢走,却敢带我们渡这两界山?”
老翁摸了摸胡须,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小公子有所不知,这两界山和断龙山可不一样,此地有灵,山君庇佑,寻常荒兽不敢作乱。”
“山君?”俊俏少年不解,“山神正位,天下皆知,我可从未听过有谁能在这两座山得封神位的。”
老翁摇了摇头,“山君可不是什么山神,他既不索求祭祀,也不要什么奇珍异宝的供奉,得了他的恩惠,只要留下些油盐布匹,便万事无忧,可比什么劳什子山神好多了哩。”
话音刚落,少年看老翁眼神一变,老翁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自打嘴巴,连连对着天地道歉。
“老头子年纪大了,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诸位山神都是德高望重的大神,可不要与我计较哩。”
尽管如此,众人还是都免不了离老翁远了些,老翁脸色也不好看,领路时都沉默了很多。
行路不久,天色渐晚,车队就地安营扎寨。
月半星稀,忽而有接二连三的野兽嚎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密林中若隐若现。
车队守夜的人立刻叫醒众人,一行人马上戒备,有的拿起武器。
有的则念念有词,手指间华光闪动,看似文雅的动作却带着比兵刃更重的杀气。
“是魈狼!”常年行有在外的,一眼就认出了这林中怪兽是何物,“这东西成群结队,可不好对付。”
那个和老翁搭话的少年一马当先,“寻找狼王,只要狼王伏诛,余者必定退散而去。”
那个因为说错话被孤立的老翁神色讪讪,暗自嘀咕,“这条路走过多少回都没出事,今天别真是老头子胡言乱语遭了报应吧?”
“老伯无需自责,这非神罚,这群东西怕是被我们带着的货物吸引过来的,说来是我们连累了您。”
少年人虽然还是不愿靠近老翁,但也用于承担责任,不甩锅。
“这……小公子,你们不是说只是普通行商人,怎么会带着吸引荒兽的东西?”老翁大惊失色,“你们可别是诓着我们来做活祭的吧?”
穿粗布麻衣的几人听到老翁这话,瞬间远离了那些穿锦衣和轻甲的,一群老实面孔围在老翁身边,戒备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老伯安心,我们并非那等丧心病狂之人,只是此物珍贵,不得不防,不是故意欺瞒诸位。”
少年满脸正气,粗布麻衣一方戒备放下不少,他又再接再厉。
“如今大敌当前,我们还是劲往一处使,免得自己乱起来,倒叫这群畜牲得了好处。”
“这……”,老翁犹豫片刻,狼嚎声近,也只能叹气,“也罢,老头子信你们一回。”
随后他便从自己身后的布包里探了探,拿出一包盐,一匹他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细棉布。
“真是无妄之灾,还未通行,这买路之物便留不住了。”
老翁一脸犹疑,“不过这么晚了,也不知山君睡下不曾,万一没请来,我们几个可就歹命了。”
“老伯这是做甚?莫非这两界山的魈狼怕这日用之物?”
“那可不是,这群畜牲那里会懂这些,它们怕的是受用这种东西的人。”
老翁举起手中的东西,“东临县八里村赵家三房次子请山君相助!愿奉细盐三斤,细布一匹!”
少年和其属下看着已经露出身形,垂涎欲滴的魈狼群,对老翁行径格外不解。
可在他们反应过来以前,嗖的一声,利器射出的声音从魈狼群后方传来。
灰影一闪,直直扎向狼群中央,正是他们寻找的魈狼王。
那为首比寻常两个大汉叠起来还高的狼王转眼间便被扎了个对穿。
一根削尖的长木棍从胸腹而入,贯穿魈狼王前半身,从眉心贯出。
魈狼王当场毙命,狼群也应声而逃,跑得比来时都快。
老翁拍了拍胸口,惊魂甫定,“好在山君还在夜游,未曾入睡,小公子,你们运道可真好哩。”
说完这句,老翁快步走到断气的魈狼王身边,放下盐巴和布匹。
随后又双手合十,拜了拜,才回到人群,“今夜这里不能呆了,山君收供奉的时候不喜生人在场,我们前进一些再扎营吧。”
一群人看着那根毫无灵气的木棍,仅一击便扎穿了堪比灵者巅峰的狼王。
对这山君的身份好奇心达到顶峰,却也在老翁的催促下收起东西离开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