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做梦的时候打了个喷嚏而已,所谓灾难……俗语有云,不知者无罪,不是吗?
没道理对山君,这句话就不管用了。
话是这么说。
可祈岁安沉默地看着那阴魂怪物围绕着赵老翁家里的院子,一圈又一圈地走。
同时用力挥舞着胳膊,重复着那“去,去”的声音。
只余执念的怪物,如同传说中的鬼王,但这怪物只是看着可怖。
与怨女、郑文这种真正的鬼王相比,又太过弱小。
只是鬼王除了强大的力量,还有一个特征——断绝轮回路。
它,或者说它们,想要再有机会投胎转世,可能性微乎其微。
山君没错,不是山君的问题,祈岁安小声重复这句话,不知在说给谁听。
而村口的骆穹,在祈岁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就亮了起来。
不是形容词,而是虹膜上升起白色光环,包裹住漆黑的瞳孔。
白焰主人又来了。
他看向村子里,明明赵老翁的家在村庄深处,还有别人的屋子遮挡,应该是看不到的。
可他眼里的倒影,却是正看着阴魂怪物自言自语,神色格外不对劲的祈岁安。
有点玩脱了好像。
这小子……年轻人的悸动,竟这样的深刻,为了保全那点子所谓的爱意,竟然生了心魔。
真是……梦幻泡影而已,何必执着至此。
只是他想起,那个家伙编写的修行设定,也是给他看过的。
道心源于此,心魔自然也会因此而生。
他不该有所顾虑,只是这样被人爱着的感觉……白焰主人碾了碾手指,似乎碾碎了什么,面色又冷了下来。
只是……哪怕身体灵魂都是同一个,不同的记忆,塑造出的,算不算同一个人,还是两说。
山君,是他,也非他。
他也不会想着,那小子能真正爱或者说接受,真正的,完整的他。
白焰主人看着那个方向,没有任何动作。
哪怕祈岁安心魔上头,布下的阵法崩溃,失去与幽冥的联系。
哪怕赵老翁街坊四邻家里,黑压压地一片那什么心魔饿鬼鱼贯而出,与那只剩下守护家人执念的阴魂怪物打成一团。
哪怕那三个偷窥祈岁安的祈氏子也发现不对,但为之晚矣,转眼被越来越多的饿鬼包围。
他都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
眼中有好奇,有享受,像是骆穹记忆里自己窝在家里打游戏和追剧时候的神态。
原本一切该这样继续的,可骆穹身侧的大猫,在白焰主人出来的一瞬间,便趴伏在地,呲牙威慑。
只是到底不敢冲上去。
在饿鬼即将伤到祈岁安的瞬间,它似有所感,猛地扑进村子。
带着庚金之气的利爪胡乱刨动,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以便他冲向祈岁安。
他陷入心魔,不像赵老翁家人有阴魂专门保护,也不像另外三个祈氏子能出手反击。
越过阴魂的饿鬼,已经爬上他的裤腿了。
大猫冲过来,驱散祈岁安周边的饿鬼,在他身边来回,守护着祈岁安,等他从心魔中清醒。
“我倒忘了,你这小猫儿,认可的主子,也是那什么山君。”白焰主人看着这一切,喃喃自语。
“连他投射一点心思的人,你都要全力守护,还真是忠心耿耿呐。”
他也就这么随口一说,还是没有做什么,只是看着天空,冷冷一笑。
“可惜,我既然已经能出来,便注定了,任你们是谁,也留不住他,只是……”
说完这句,他话锋一转,闭上了眼睛,“………到底真心难得,太早戳破实在有些可惜了。
罢了,再给一些时间,体验一二吧。”
再次睁眼,骆穹眼中便是如往常一样,清澈的漆黑。
他看着满村遍地的饿鬼,问号爬上脑袋。
???
怎么回事,我就打个盹,怎么就乱成这样了?
来不及多想,他从大猫扔在地上的包袱里拿出灭鼠专用的“铁锹。”
直接冲进了村子里,一铲一片,效率惊人,没多久,满村黑压压的地面,便露出了一半的空白。
他直接冲向祈岁安和大猫的位置,手中灭鼠行动不停,那些围攻三个祈氏子的饿鬼都后继无力,四散而逃。
这八里村的饿鬼倒有些特殊,既能掩藏行踪,也知及时撤退。
与两界山那些除了吃什么都不知道的比起来,像是更高级的进化体。
骆穹到祈岁安身边的时候,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心魔入体,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这小子,打架的时候装什么沉思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