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乱舞
,下方整块白玉雕筑的地面近在眼前。

    好像下一秒,二人就会在上面摔得粉碎。

    可祈岁安丝毫没有觉得害怕,哪怕在梦中山君并未阻隔灵气,他轻易便能用修为挣脱。

    但对山君的信任让他没有这样做,只是任由山君拉着他,恍若殉情的爱侣一样,一跃而下。

    快要落地之时,骆穹忽然对着祈岁安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有些狡黠。

    然后二人就好像长出了无形的翅膀,腾空而起。

    这是骆穹很多年前发现的,梦里嘛,自然他想什么是什么,能飞也不奇怪。

    平时他懒得整这些,但这次祈岁安来了,他就忍不住想要分享一些,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和体会东西。

    这种分享欲哪里来的,骆穹自己其实也说不清楚,但想要这么做,他就这么做了。

    一直到二人升空到下方城池如玩具般大小的时候,骆穹又对着那弯弓一样的月亮伸手一抓。

    高悬的明月就如玩具一样被他抓了下来,然后随手一掷,月亮就落到了他们面前。

    像个乖顺的坐骑。

    山君直接跨开腿骑了上去,拉了拉祈岁安的手,又拍拍他身后的空位。

    祈岁安如他所愿,坐在了山君身后。

    月亮如船只,在天幕上航行,带着他们跨过高山,跨过湖泊,四处遨游。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李临仙、李承阙、王其季三人正在城楼上闲聊。

    至于王其季为何在此,荒陆既然有皇室,也必定有百官,

    外头荒主城主一类地方官,上州皇城,当然也有中央的朝官。

    和地方官一样,都由各大世家子弟担任,王其季,领的便是丞相的名头。

    这也是为何阻拦苦毒溢散,凉州设阻之时,他会在场。

    “听说,裴听闲那小子修为掉回半步入道了?”李临仙带着李承阙外出游历,才回来没多久。

    “没错。”这消息,王其季倒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这也难怪,无为不争之道,最忌讳与人争执不休。”

    李承阙才入修行路不久,闻言有些惊讶,“就因为拍卖会上那点小争执?裴前辈可已经闻道六层,这也太……”

    严苛二字并未说出口,但也足够另外两人心领神会。

    李临仙叹了口气,“修行之路便是如此,入道,入道,以道心对天道发愿,若连道心都不知维护,天道凭什么要继续给予你报酬呢?”

    王其季也有同感,正想也说点什么,忽而抬头,神色严峻地望向天上星月。

    李临仙几乎是与他同时做出这个动作。

    李承阙反应慢了一点,但也学着他们,看向天空,随后瞳孔放大,满是不可置信。

    那稳稳挂在天上的月亮不知为何,骤然移位,或者说在天空之上,胡乱遨游起来。

    李临仙和王其季各自掐指演算,而后对视一眼,李临仙率先开口,“果然又是天机混乱,什么都算不出。”

    王其季脸色几乎凝成墨汁,“四十年了,这星月乱舞的天象竟又重现了。”

    李承阙虽觉这月亮漫天乱飞的情况不正常,却到底还只活了十七八年。

    四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会让姑母和丞相这般慌乱?

    “姑母,这天象到底怎么回事?”李承阙倒也不吝于直接问出来。

    李临仙被他的声音惊醒,回过神来,“这我也不知,我活了近千年,这种天象,也只在四十年前见过一次,上一次……”

    王其季接了后面的话,“月位有缺,阴阳混乱,幽冥现于人间,天河倒灌,帝流浆落,生灵死物,沾之成魔。”

    这样的一句话,不足以让李承阙真正感受到四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天象带来的异变,便已重现人间。

    城楼下的朱雀大街,一向人声鼎沸,人潮汹涌乃是常事,可现在。

    才入夏的天气忽而掺入几股凉意,叫行人不住发抖。

    在李临仙和王其季这种大修士眼里,却看到了更多。

    凡人看不见的灰烟从地下冒出,转瞬凝聚成半透明的“人形。”

    有些还保持着死前的模样,缺胳膊少腿都是正常,有的头都缺了半个,有点被水泡发成巨人观。

    这些幽魂,就这样加入了街上行人,跟着他们来来去去。

    甚至这些鬼魂的神色都是迷茫的,不知发生何事,为何他们在幽冥界呆得好好的,突然就重返了阳间。

    或许是接到了冥府之命,飞快出动的城隍鬼差没有给他们想清楚的时间。

    拿着拘魂锁,四处勾魂,重整秩序。

    若只是这样幽魂出逃,倒也不必李临仙和王其季这样的阳间修士太过担心,冥府自会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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