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听闲对肉白骨的争夺之心,甚至远超方才朱果,喊价都带了些激动的情绪。
朱果不必说,世家子弟看中家族利益实属常事,但这肉白骨……也有人知道一些内情的。
王其季和谢无心早在李临仙喊到一千万的时候,便放弃了竞价。
比财力,天下世家宗门没有比得上皇室的,产业上,顶尖世家与皇室相仿。
但另外的收入,如税捐,各地地头蛇占七成,皇室三成是没错。
可世家宗门只能吸血一地,皇室吸的是天下的血,或者换个好听一点的说法,以天下养之。
一千万上品灵石,哪怕是肉白骨带来的万载寿元,对于世家宗门来说,也实在负担过重。
二人看着李临仙和裴听闲毫不相让,争到一千五百万,彼此凑近些,闲聊起来。
“这裴听闲这般不肯放手,莫不是为了……?”谢无心有些好奇,他曾听到过一些关于司州裴氏的事情。
江州谢氏是南荒世家,别说现在汾水绝渡,便是没这茬,南荒与中荒间来往也不太方便,消息总有些不太确定。
王其季点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想。
“多半就是为了裴停云,她生子时被暗算,几乎走火入魔。
哪怕保住了命,可修为尽废不说,身体也损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如今没多少年可活了。”
谢无心摸了摸胡子,看了眼李临仙,“倒是可惜了,当年她们二人并称中荒双姝,不相伯仲,如今李临仙如日中天,裴停云却……”
他叹了口气,“到底是李临仙清醒些,修行到这个地步,何必沉溺于情爱婚嗣这等微末之事,到底得不偿失。”
“唉。”王其季也叹了口气,看着远方王守真所在的亭阁,“情爱这鬼东西,祸害的可不止裴氏停云。”
谢无心看见王其季视线落点,心中也明了他说的何事,“你那侄儿,还恨着你们呢?”
“不提那不争气的小子也罢。”王其季收回视线,又转向合欢宗所在方向,瞪了为首之人一眼,似乎厌恶至极。
“那妖女执意诞下孽种,为此丢了性命,他却将此事怪在我们头上。”
王其季一摊手,“我兄长不过警告那妖女两句,又没真做什么,他却始终认为那妖女难产而亡,是我兄长之过。
那可是他阿父,他不信他的话,却对那妖女之言深信不疑,至今不肯见他阿父一面。
你说是不是莫名其妙?”
谢无心拍了拍王其季的肩膀,“王老弟何必耿耿于怀,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些老家伙管不了他们一辈子。
他自己选的路,由他走下去便是,撞了南墙,他自然知道回头。”
王其季丝毫没有被安慰到,“我如何能由着他,他为了给那孽种续命,应了上任七绝宗宗主供养那劳什子绝天阵。
为此坏了修行,那样顶尖的资质悟性,却六百多年还未入道,还损伤了寿元,好好的侄儿成了老头子。
我如何不介怀?”
谢无心正欲再劝什么,那边李临仙和裴听闲的叫价却似乎到了裴听闲能承受的极限。
两千万上品灵石,裴氏能拿出的所有流动资金,也就这些了,再多一点,都没办法。
李临仙却还有余力,正要再加价。
裴听闲有些破防,激动道:“李临仙,我阿姊与你也算一同长大,你真就如此冷血,连她唯一活命的机会也要夺去吗!”
李临仙翻了个白眼,“怎么,这是要卖惨?我难道当初没劝过裴停云?
她执迷不悟,如今得了这样的结果,是她自己的选择,莫非她不好过,全天下就都该让着她不成?”
裴听闲愤而不语,只是涨红着脸,盯着李临仙,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
骆穹看他们终于又吵起来,立刻在窗边伸出耳朵。
祈岁安有些无奈,但破坏山君兴致的事情,可一不可二,怕招来山君厌恶,也只能由着他。
李临仙很快话锋一转,“你盯着我有什么用,有本事就再继续加,就让我看看,你阿姊在你心中到底值多少钱?”
骆穹一边听一边吐槽,这姑娘也是厉害,不同情况,她总有用不同方式说难听话的本领。
裴听闲果然又一次破防,“你明知道我裴氏能拿出来的上品灵石只有这些!”
李临仙斜了他一眼,道:“灵石没了,你裴氏不还有其他存积,拿出来看看呗。”
她转头看向包间方向,意有所指,“指不定有什么东西能打动山君,叫他将这肉白骨给了你也说不定咯。”
骆穹突然被cue,心中警铃大作,果然下一瞬,裴听闲像是悟出什么一样。
几步上前,在包间前跪下,“请山君垂怜,我阿姊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