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岁安又免不了多想。
昨日时风华还教导他不要看不起人百工之术,今日眼前便出现了一个以百工入道的大前辈。
哪怕是他,也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些刻意了。
“怎么,小子认识我?”谢无心见祈岁安骤然沉默,摸了摸胡须。
“谢前辈坐地成仙之名,天下何人不知?”祈岁安醒过神来,慎重行礼。
“哈哈哈,不过外人的一些闲话罢了,不用放在心上。”谢无心哈哈一笑,又指了指飞星舟。
“你还未曾说过,这宝船到底有何来头呢?”
祈岁安无奈又是一拱手,“晚辈真是不知。”
虽然有些对传说中的人物出现在眼前的激动,但祈岁安始终记挂着还有事要做,想要告辞离去。
谢无心先一步开了口,“既然是长辈所借,我也不为难你个小辈,你将那长辈引荐与我便罢。”
虽然对方退让了一些,但祈岁安还是无法答应,只能第三次拱手,“这位长辈不喜生人,恕在下难以从命。”
见面不久,被拒绝数次,谢无心还未发作,簇拥他的那些随行之人便有人坐不住了。
“你这小子哪里来的这些滑头,我家老祖给你脸面,你倒拿起乔来了。”
那人愤而上前,指着祈岁安,“你只管与你那长辈说,我江州谢氏欲与其一见,哪怕他是当今天子,你看他敢不敢推拒!”
祈岁安默不作声,态度坚定。
与山君相比,天子又算什么,不过一个被皇室推上台前的吉祥物。
莫说天下,哪怕在皇室内部说话的份量,怕还远不如李临仙。
这样的态度更是激怒了那人,抬手便要给祈岁安一个教训。
飞星舟光华闪动,直接将祈岁安摄入舟内,那人所用咒法随之而去,还未靠近舟身,便被悉数消融。
哪怕器灵不喜祈岁安,可这是它主人看上的人,那里容得下凡间修士欺辱!
飞星舟挡下这站出来的锻体巅峰修士一击还不算,下方舱体打开,露出数个方形孔洞。
孔洞中灵光闪烁,下一息,数道可怖强光直冲出手那人过去,其威力,竟不输半步入道修士的一击。
那锻体巅峰修士被强光锁定,动弹不得,谢无心却在此时出手了。
他身形虚化,往前踏了一步,便直接出现在那被攻击之人面前,手指划动,面前便凭空生出一道空间裂缝,将飞星舟的攻击悉数化解。
“这宝船竟还有器灵,灵气强盛,脾气也不小。”谢无心盯着飞星舟上的祈岁安,“我现在倒愈发觉得,这船不是什么仿品,而就是传说中天外神舟——飞星舟了。”
祈岁安被突然摄入船中,才在甲板上站稳,听到谢无心所言,又又又又一次的重复了方才的动作。
拱手,道歉,否定三连。
“对不住谢前辈,晚辈也不知其中内情,器灵非我所能掌控,还请前辈放行,莫要再阻拦我离去了。”
“你又不知这船来历,又不肯为我引荐,想让你离开,我还真是……”
谢无心混浊的眸子亮了一瞬,“……有些做不到呐。”
祈岁安见此人如此执拗,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思索之时,怀中通讯玉简像是被谁指引一般,落到他面前。
他顿时有了主意,不如求助师尊,或有解法。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的鸡鸣时分,时风华却只过了半柱香便回应了祈岁安的联络。
“这不知早晚的阴间时辰,你小子找我做甚?”时风华回信的声音恍若救命稻草。
祈岁安将谢无心之事一一道来,时风华听完也沉默了一会。
入道老祖谢无心,江州谢氏,这都不是小小一个沂水学宫能抗衡的存在。
但时风华自有想法,她想了一会,而后传音祈岁安,“你直接告诉他,这是山君的船。”
祈岁安不明所以,却也照做。
谢无心听完,神色一变,立刻退后两步,“原是那位的东西,是我冒犯了。”
他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慈和老人模样,“那你小子,便是那位传说中的山君使者,祈岁安了吧?”
祈岁安闻言格外震惊,山君自恶龙之祸后逐渐名扬四海,这他知道。
郑氏之祸时,陈兕父女言语中也露出过对山君的敬畏。
但意外的是,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也成了这山君传说的一部分。
山君的使者吗?
这名号,他喜欢的很。
若能更进一步,他就更欢喜了。
谢无心领人后退,作让路之态,“既然如此,我便不留你了。”
说着他扔过来一个上品储物袋,里面装的什么不知道,但光它本身,便值约摸两千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