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的爆发后,又恢复了安宁。
祈岁安在这古怪的安宁下,听到了一段不太押韵的怪异歌声。
诸神不明,凡人不异。
我心如玉,人心如啄。
众生戏,十世苦。
怨如棉,恨如丝。
织命为帛,覆天绝地。
怨女出世,西荒尽成空。
红衣黑发的女子骤然出现在半空,哼着这不知从哪来的怪异曲调。
肉眼可见的,如布帛一样的东西从她身上的红衣上无限延伸,覆天绝地。
一股让他熟悉的悲怆感油然而生,他曾经体会过一次这种感觉。
飞星舟上,苦毒之果。
骆穹离开了那口井,回到祈岁安身边,这股悲怆也便烟消云散。
苦毒原并非那岐氏蕴养出来的,他们的计划和手段,根本不够。
是山君,是他成就了怨女的苦毒。
祈岁安感觉心中有什么想法呼之欲出,那这次未知的存在,送他与山君回到过去,参与怨女的轮回转世。
为的是什么?
总不会是让他们促成怨女的诞生吧?
更何况,他参与这轮回是为了什么?
哪怕他自以为做了许多,也确实改变了怨女三世的苦果,但结果都一样不是吗?
难道他来这一场,就为了让他在山君和未知存在的“游戏”中,感受自己的渺小和无力吗?
祈岁安感觉自己的道心有些动摇,他修行是为了变强,为了立于众人之上。
可那岐氏这种顶级修行世家,花了不知多少年的实验和计划也还是差一点,只能造出一个普通的鬼王。
山君动动手指,便完成了他们的预想,造出了一个能覆灭西荒,天道也无法阻拦的怨女苦毒。
普通的鬼王,如郑文,据山君所言,与他对局的未知存在,轻易便能抹杀。
可郑文,是在他面前,轻易便将岭州陈氏的一位入道化为灰烬的恐怖存在。
修行之路,哪怕走到尽头,在这些存在面前,仍然渺小如虫豸。
那他走这修行路,是为了什么?
从普通虫豸变成高级虫豸吗?
身侧山君又一次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忽而站到了她的面前,捧住他的脸颊。
“年轻人,不要想太多,你知道为什么修士想要到达更好的境界,不能只一味积攒灵气,而都需要悟道吗?”
祈岁安不解地看向山君,听着他后面的话。
“人族修行,根本原理,是从天地中吸收能量,转化成自己的能量。
但这方天地就这么大,能量有限,只吸收不反哺,天地便要崩毁。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创造修行这个设定之时,便定下了规矩,所谓修行,其实就是由人向道转化的过程,
悟道其实就是磨练自己的精、气、神至道的形式,这样才能符合这修行设定,让它允许你储存更多灵气。
所谓的提升修为,就是人族的身体与魂魄,更接近道的形式,从而能存下更多灵气的过程。
所谓入道修士,便已经不算是人了,寿命近乎无限,无需进行人类所需的一切维持生命的活动。”
祈岁安听到这里,心中不解更多,修行乃人化道之途,这他明白,只是不明白山君与他说这些的原因。
骆穹手指在祈岁安脸颊上摸了摸,“你小子听讲不认真啊,还没明白吗?我刚才说的,天地需要修士的反哺。
你真的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吗?”
祈岁安瞳孔骤然放大,道心几乎完全破碎,骆穹看他这样,终于又一次笑了出来。
“看来你终于懂了,为何这修行界,没有一个能存于世的成道期修士啦?
成道二字,其实就是字面意思,成了天道的一步分,所以叫成道。
修行就是这样的一个轮回的过程,攥取天地灵气到最后,化为天地的一部分,其实简单得很。”
骆穹松开手,任由祈岁安跌坐在地,“当然,和你说这些,不是在告诉你修行无用。
而是告诉你,你得知足,修行之路到终点是死路没错,但世间生灵,谁的人生路终点不是死呢?
修士的路,可比普通人长太多太多了,就如罗延氏那几个入道。
现在或者说三千多年前,就被怨女覆灭了是不错,可他们在这之前,都已经活了至少千年的岁月。
够普通凡人。活上十几辈子了。”
骆穹蹲了下来,凑到祈岁安耳边,“所以你千万不要放弃修行啊,年轻人,你得将你的人生路,走得长长的。
否则,我,或者说你心爱的山君,会很寂寞的。”